,硬着头皮,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色厉内荏地吼道:“赵将军!你要干什么?为了一个狗官的乱命,要屠戮我青州乡民吗?有种,你就让你的兵,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对!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官逼民反啊!”
人群被老爷子的“勇气”感染,又鼓噪起来,与民兵怒目而视。
刀枪对锄头。
正规军对宗族丁壮。
冲突一触即发。
赵云眼神冰冷,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只待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住手!都住手!”
一骑快马冲开人群缝隙,马上的传令兵几乎是滚鞍下马,跑到赵云身边,急声道:“赵将军!陆大人有令,所有人不得妄动!放下武器!大人即刻就到!”
赵云眉头紧皱,看向传令兵:“大人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口谕!”
赵云深吸一口气,尽管万分不愿,还是猛地一挥手:“收刀!后退十步!”
“唰啦——”民兵们整齐地收刀后撤,但阵型未散,依旧警惕地对峙着。
刘老爷子见民兵退了,陆怀瑾又没来,胆气顿时壮了不少,以为对方怂了。
他挺直了腰板,拐杖指着被毁的工地和狼狈的石敢当,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嚣张和刻意让所有人听见的洪亮:
“看见没有!这就是强占民田,破坏风水的下场!老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刘家还有一口人气在,只要沿河这些老少爷们儿还认祖宗,这河滩,这地,他就姓刘!姓咱们沿河大姓!陆怀瑾想挖?行啊!从我们几百号人的尸首上挖过去!”
“好!老爷子说得对!”
“誓死保卫祖产!”
人群再次爆发出吼声,气势竟比方才更盛。
郑修混在人群后方,穿着和普通村民差不多的短打,脸上抹了灰,低着头。
听到刘老爷子这番话,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深处,是冰冷的、大计得逞的快意。
动武?陆怀瑾不敢。
不动武?工程就是废墟。
进退两难,名声扫地。
这局,死定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怀瑾赶到现场时,那张平静的脸会如何龟裂,那胸有成竹的姿态会如何狼狈。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兵戈相击,也不是大声呵斥,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缓慢的退让。
陆怀瑾来了。
他没骑马,也没坐轿,就是一个人,穿着那身沾着泥点的靛青官常服,步履沉稳地分开自动让出一条路的人群,走了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气势汹汹。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到了对峙的中央空地上,目光先扫过一片狼藉的工地,鼻青脸肿的石敢当和匠人们,再缓缓掠过对面黑压压、手持器械的宗族人群,最后,落在脸色由嚣张转为惊疑、又强自镇定的刘老爷子脸上。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却让被他看到的人,莫名地心里发毛。
“刘老,”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好大的阵仗。”
刘老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陆大人!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强占民田,毁人祖业风水!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给个保证,我等……我等誓不罢休!”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向赵云,语气依旧平淡:“赵团长,把你的兵,撤到三里外候着。没有我的手令,不准靠近。”
赵云一愣:“大人,这……”
“撤。”陆怀瑾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赵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拳:“是!”他狠狠瞪了刘老爷子和那些村民一眼,一挥手,带着民兵迅速撤离。
这一下,连刘老爷子和郑修都愣住了。
兵……撤了?
陆怀瑾把唯一的武力倚仗给撤了?
他赤手空拳,面对这几百号愤怒的宗族壮丁?
刘老爷子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更大的狐疑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取代。
看来,这陆怀瑾,终究是个怕事的书生,见了真章就软了。
他胆气更壮,拐杖顿地,声音愈发高亢:“陆怀瑾!你还有何话说?”
陆怀瑾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因为民兵撤走而神色更加松懈、甚至流露出得意的村民,最后,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人群后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莫名地让刘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
“刘老,”陆怀瑾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你今日聚众阻工,打伤官差,毁坏工程,是护住了祖产,保住了风水?”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只是,把你自己,和你身后这几百口刘氏族人,还有沿河这些被你煽动的乡亲,往绝路上,又推了一把。”
刘老爷子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危言耸听!老夫……”
陆怀瑾却不再看他,而是对不知何时悄然走到自己身边、脸色依旧难看的石敢当低声道:“老石,带着你的人,先回去疗伤。工地……暂时不用管了。”
石敢当瞪大眼睛:“大人?这……”
“去吧。”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然后,他转向张翼德,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吩咐:
“去,通知陆子吟。”
“让南溪学堂第一届水利测绘班的毕业生,全部带上工具,即刻到这里集合。”
张翼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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