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农学司初创立,谢家暗探入南溪(第2/3页)
叶位都不同。三龄蚕喜食梢头嫩叶,却易得软病,需控量勤添……”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南坡的土,在指间捻开:“咱们南溪这土,黏性重,偏酸。直接种普通桑,根扎不深,易得黄叶病。需掺沙、施草木灰改良。草木灰的碱性,正好中和……”
一个头发花白、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起初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嘴角撇着。
听着听着,他不知不觉放下了胳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
苏樱讲的某些点,正是他多年摸索中隐约感觉到、却从未能清晰总结的关节!
“那……司正大人,”老农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粗粝,但少了轻视,多了请教的意味,“依您说,咱这坡下的水田,老是分蘖不够,苗子发不旺,除了肥,是不是还得看水?这水温凉热,难道也有讲究?”
苏樱眼睛一亮,看向那老农,仿佛看到了宝:“这位老丈问得极好!水稻分蘖,确与水温大有干系。冷水浸根,如人浸冰窖,生机自然不旺。尤其早春插秧,需设法提高水温,或引晒过的水,或……”她娓娓道来,甚至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起简单的水流走向和晒水坑示意图。
那老农听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周围其他老农,神情也渐渐变了,从看热闹、存疑,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被点醒的恍然。
那些细节,不是书上能抄来的,是实实在在泡在田里、观察入微才能有的见识。
阳光移过草棚顶,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苏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但眼神越来越亮。
她用最朴实的语言,将苏家数代积累的学识,掰开了,揉碎了,种进这些质朴农人的心田。
怀疑的冰层,在扎实的知识与务实的态度面前,悄然裂开缝隙。
当南坡的暖房地基打好第一根桩,当苏樱带着老农们,在试验田里划出第一道规整的田垄时,关于她的议论,已悄然变了风向。
“那女司正,怕是真有两下子”、“讲的玩意儿,听着在理”、“县尊大人看人,真准”,这样的话开始零星出现。
县衙内,陆怀瑾听着手下关于南坡工程进展和苏樱“授课”效果的汇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告诉苏司正,进度可,但质量不可有丝毫马虎。人手钱粮若不足,随时来报。”
就在农学司在南坡轰轰烈烈地奠基时,一队不速之客,悄然进入了南溪县城。
打头的是一辆青篷马车,看似普通,但驾车的把式身形精干,眼神锐利。
车后跟着几辆拉货的板车,满满当当盖着油布,隐约透出绫罗绸缎的光泽。
随行的几名伙计,个个身板挺直,行动间颇有章法,不像寻常商号的仆役。
马车在县城最好的客栈“云来居”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着杭绸直裰,头戴文士巾,面皮白净,三缕修剪得宜的长须,手中一柄泥金折扇,并不打开,只轻轻握着。
他站在那里,打量着南溪县城略显破旧却秩序井然的街道,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掌柜的,上房,清净的。”他声音温润,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尾音,出手却阔绰,一小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安顿下来不久,一封措辞极为客气谦恭的拜帖,便由客栈伙计送到了县衙门房。
拜帖上写着:江南绸缎商人谢安恒,久闻南溪陆县令高才,治下有方,特携薄礼,前来拜谒,盼得一见。
陆怀瑾正在后堂看南坡送来的物料清单,闻言,手指一顿,将清单放下。
“谢安恒?”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眼看向门房,“何时到的?带了多少人货?”
“回大人,约一个时辰前到的云来居,随从五六人,拉货的板车三四辆,看着像是正经买卖人。”
“请他明日辰时,来县衙二堂相见。”陆怀瑾吩咐道,语气平淡。
次日辰时,谢安恒如约而至。
他果然带了礼——两匹光华流转的顶级云锦,一对成色极佳的玉如意,外加几盒价格不菲的江南细点。
礼物摆在二堂侧厅,不张扬,却每一样都显出用心和底蕴。
“草民谢安恒,拜见陆大人。”谢安恒长揖到底,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员外免礼,请坐。”陆怀瑾在主位坐下,示意衙役上茶,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谢安恒落座,身姿端正,将折扇轻轻放在手边。
他先是盛赞了一番南溪县如今市面繁荣、百姓安居的景象,言语恳切,仿佛亲眼见证了陆怀瑾的所有政绩。
“……草民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与传闻中那贫困凋敝的南溪,简直天壤之别。大人短短时日,能将穷山恶水治理至此,真乃经世之才,草民钦佩之至!”谢安恒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叹服。
陆怀瑾端起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沫,笑了笑:“谢员外过誉了。南溪能有今日,一赖朝廷天恩,二仗百姓勤勉,陆某不过居中协调,略尽绵力。不知员外此来,除了游览,可还有他事?”
“大人明鉴。”谢安恒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更显诚恳,“草民家中薄有资财,在江南经营丝绸生意数代。此次北上,一为游历增长见闻,二则……是听闻南溪百业待兴,尤其大人励精图治,实乃营商宝地。草民有意,想在南溪投资开设一家大型丝绸染坊,既为承接本地可能兴起的丝织之利,亦可为南溪百姓提供数百工位,稍尽绵薄之力。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话题自然地引到了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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