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的煤矿,谁伸手就剁谁的爪子(第3/4页)
“那就得做好,爪子被剁掉的准备。”
三天后。
落雁坡。
阳山县通往南溪县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前行。
车队由十二辆大车组成,车上装满了用麻袋裹着的木炭,沉甸甸的,压得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车旁跟着七八十个汉子,大多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矮胖,圆脸小眼,穿着一身绸缎棉袍,外面罩着件狐皮坎肩,坐在最前面那辆大车的车辕上,手里抱着个铜手炉,眯着眼打盹。
正是王记炭行的老板,王富贵。
“老爷,前头就是落雁坡了。”旁边一个骑马的家丁凑过来,低声禀报,“过了落雁坡,再走二十里,就到南溪县城了。”
王富贵睁开眼,往前面看了一眼。
落雁坡不高,坡度也缓,但路确实窄,两边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林,眼下开春,树梢上刚冒出点嫩绿的芽子。
“嗯。”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别他妈的还没到地方就先蔫了。”
家丁应是,转身去传话。
车队继续前行,刚上了落雁坡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而是……人声。
整齐划一的、带着节奏的人声。
“嘿哟!嘿哟!嘿哟!”
王富贵皱了皱眉,探头往前看。
坡顶上,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在路边忙活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问旁边的家丁。
家丁也是一脸茫然:“老爷,小的去前面看看。”
他打马往前跑了十几步,又很快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爷,前面……前面是南溪县的人在修路。”
“修路?”王富贵愣了一下,“大冬天的,修什么路?”
“不是冬天了,老爷,开春了。”家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前面……前面人很多,小的粗略看了看,少说有两三百号人……”
王富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三百号人修路?
南溪县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走,上去看看。”他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车队缓缓爬上坡顶,王富贵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坡顶上,确实有两三百号人。
不,不止。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人,穿着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挥舞着镐头、铁锹,干得热火朝天。
地上堆着成堆的碎石、沙土,还有几辆奇形怪状的手推车,车轮宽大,能装不少东西。
最让王富贵心惊的是,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得可怕。
一排人同时举起镐头,同时落下,同时喊一声号子,再同时抬起,简直像是……像是在操练。
而且,他们的体格。
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底子,哪像是干粗活的泥腿子?
号子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王富贵的车队缓缓从道路中间驶过,那些“修路的工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顾埋头干活,但那股子整齐划一的气势,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富贵坐在车辕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家丁,那家丁脸色也白了,嘴唇哆嗦着,显然也被吓到了。
“老爷……这、这些人……”家丁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小的看着,不像普通民夫啊……”
王富贵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炉,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王记炭行能垄断阳山县六成木炭生意,靠的不仅是县令的关系,还有他手底下那四十多个能打的亡命之徒。
他见过山匪,见过官兵,见过各路牛鬼蛇神。
但眼前这景象,他真没见过。
哪有普通百姓修路修得跟军队操练似的?
哪有两三百号壮汉,一声号子不乱,一步不差,连挥镐头的节奏都一模一样的?
这他妈分明是……
“走,快走!”王富贵猛地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吼道,“别停,快过这个坡!”
车队加快了速度,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些“修路的工人”依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车队经过的时候,有几个人抬起了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王富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些人的眼神,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只闯进狼窝的兔子。
车队终于过了落雁坡,一路狂奔,直到看不见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王富贵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旁边的家丁,声音沙哑:“你……你他妈的,这就是你说的’穷乡僻壤‘?
这就是那个被贬来的’赘婿状元‘的破县城?“
家丁哭丧着脸:“老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情报上说,南溪县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县令就是个被贬的书生……”
“书生?”王富贵冷笑一声,“你见过哪个书生,手底下有两三百号那种兵?”
他顿了顿,又想起那些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那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爷,那咱们……还去吗?”家丁小心翼翼地问。
王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去!
都到这儿了,不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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