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递状,乃至韩学政最后的私语,一一详述。
写到陆怀瑾七步成诗、三项考校皆过时,他笔下微顿。
写到宋承业被锁拿时那怨毒眼神,他眉头未动。
直到末尾,所有事实陈述完毕。
他沉吟良久,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在密报的最末,添上了独立的一行:
“此子才具,心性,应对之能,恐非一府一省所能容。”
写完,吹干墨迹,将密报仔细封入一个不起眼的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私印。
他走到窗边,看着临安城街市依旧繁华的午后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片刻后,他转身,唤来一名始终沉默等在门外的随从,将信封递过去。
“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京城。”
“是。”随从接过,悄然退下。
沈静之重新在窗边坐下,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远。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陆怀瑾和云浅浅分坐两边,都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驶入云府所在的巷子,熟悉的院墙出现在眼前。
云浅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怕么?”
陆怀瑾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帷缝隙外渐渐靠近的朱红大门。
他想了想,诚实道:“怕。”
云浅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但更庆幸。”陆怀瑾接着说,声音平稳,“该了结的,总要了结。拖着,才是真麻烦。”
云浅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马车在云府大门前稳稳停下。
翁一早已等在门边,见马车回来,连忙上前,放下脚凳,撩开车帘。
陆怀瑾先一步下车,然后侧身,向车厢内的云浅浅伸出手。
云浅浅看着他伸来的手,顿了顿,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稳定。
她借力下车,站稳。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人声,还有鲜艳的红绸灯笼映出的喜庆光晕。
与门外街道的寻常午后相比,门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翁一满脸是笑,搓着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小姐,姑爷,你们可回来了!府里都等着呢,从早上就开始张罗……”
陆怀瑾抬眼,望向那扇洞开的大门,望向里面那片喧腾的、等待着他们的红色光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云浅浅。
“进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