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日日夜夜的担忧、焦虑、不安、忐忑,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的手伸向书案,去拿那支搁下的笔。
笔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账本上。
墨迹又晕开一团,比刚才那团更大。
云浅浅没有低头去看。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日光正好,穿过竹林的缝隙,洒落一地碎金。
光影斑驳,照进账房,照在她脸上,也照进她眼底。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裂,又在重组。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却被迅速掩盖过去的晶亮。
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一闪,便悄然滑落,融进叶脉的纹路里,再看不见踪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小竹还在那里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阳光洒满全身,任由那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大夏舆地志》,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片刻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