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伏击她的周庸心腹死士。
周庸的人,自始至终尾随在她身后,从未远离。
沈昭宁心底一沉,右手瞬间扣紧腰间匕首,全身戒备拉满。
井口刀疤男咧嘴狞笑,露出一口泛黄糟牙,眼底满是嗜血狠戾:“周大人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信。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休怪我们下手无情。”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井口接连探出数颗人头,数支弓箭对准井底,冰冷箭尖直直锁定沈昭宁,无路可逃。
沈昭宁紧紧护住怀中油布密信,脑海中骤然浮现临别前萧珩那句低沉叮嘱 —— 活着回来。她不能死在此地,密信不能落入敌手,沈家冤屈、边境万千将士,都还等着她。
深吸一口气,她从袖中摸出仅剩的桂花糖油纸包,奋力朝着井口猛地抛掷上去。
“接着!”
刀疤男下意识抬手去接飞落的糖纸,视线短暂偏移。趁这转瞬空隙,沈昭宁反手拔出短匕首,狠狠斩断头顶唯一的井绳,整个人顺着湿滑井壁向下重重坠落。落地瞬间顺势翻滚一圈,避开迎面射来的箭矢,不顾浑身磕碰剧痛,迅速钻进井壁一侧狭窄排水暗道 —— 方才摸索井壁时她早已发现这条废弃通道,仅容一人匍匐爬行。
井口瞬间炸开怒骂声,箭矢接连射入井底泥土,砰砰闷响不绝。
沈昭宁咬紧牙关,俯身拼命向前爬行。排水通道狭窄曲折,石块、碎石不断摩擦膝盖、手掌,皮肉磨破渗出血迹,每往前一寸都钻心疼痛,可她不敢有半分停顿。
不知匍匐前行多久,前方通道尽头透出一缕天光。她拼尽全力爬出暗道,赫然发现自身已经脱出临州城范围,身处城东郊外一条干涸河沟之中。
她脱力瘫坐在河沟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浑身布满擦伤血痕,却第一时间掏出怀中油布包裹,紧紧攥在掌心,不敢有半分松懈。
缓缓拆开外层油布,内里一封泛黄信纸显露,信封之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锋 —— 父亲沈砚亲笔落款:赵将军亲启。
连日隐忍、奔波、生死险境积攒的委屈与酸涩尽数崩塌,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粗糙纸面上。
她终于拿到了这封能彻底扳倒周庸的关键密信。
前路纵然依旧杀机四伏,可此刻,她手握全部真相,再也不会任由奸佞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