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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寒儒:拙策撑住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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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波(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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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人眼泪下来了,“我爹被关在府衙大牢里,说是要判三年。我娘急病了,家里没人管。沈公子,求求你帮帮我爹。”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帮孙家改账的时候,想过那些被占了田的人家吗?”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爹收了孙家多少好处?”
    “没……没多少。就是逢年过节送点东西。”
    “送了几年?”
    “十……十几年。”
    沈砚没说话。
    那人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过了很久,沈砚叹了口气。
    “你爹帮孙家改账,是犯了法。该判。但三年……确实重了。”
    “沈公子,你能帮我爹说句话吗?陈府丞听你的。”
    “陈府丞不是听我的。他是按律法办事。”沈砚说,“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人连连磕头。
    沈砚把他拉起来。
    “别磕了。回去照顾你娘。你爹的事,我帮你问。”
    那人走了以后,刘泾问:“你真要帮周德茂?”
    “不是帮他。”沈砚说,“是帮他的家人。他儿子没说错,三年确实重了。”
    “他帮孙家改了十几年的账,不冤枉。”
    “不冤枉。但他儿子没犯法,他娘没犯法。”沈砚顿了顿,“太爷爷说过——‘罚不及家人。’”
    刘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有时候心太软。”
    “不是心软。”沈砚说,“是分得清谁该罚,谁不该罚。”
    第六天,沈砚写了一封信给陈明远。
    信很短。
    “周德茂案,证据确凿,该判。但其家人无辜,望从轻发落。”
    他把信交给赵虎,让他送去府城。
    赵虎接过信,看了沈砚一眼。
    “你真觉得他会听你的?”
    “不一定。”沈砚说,“但至少得试试。”
    赵虎把信揣进怀里,拍了拍。
    “行。我去。”
    第七天,刘泾带来一个消息。
    “孙德茂离开清河县了。”
    “去哪了?”
    “不知道。有人说去府城投奔亲戚,有人说去了京城。”刘泾说,“走的时候带了不少人。”
    沈砚皱眉:“带了不少人?”
    “孙家的护院,跟了他一半。”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泾说,“所以你得小心。”
    沈砚点了点头。
    “你也是。”
    晚上,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把绢布铺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太爷爷,您当年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家倒了,但孙德茂跑了。
    王通判调走了,但他上面还有人。
    那些跟孙家做过生意的人,那些从孙家拿过好处的人,都还在。
    一个孙家倒了,还会有第二个。
    除非——
    除非把根挖掉。
    可是,怎么挖?
    绢布上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还没到出现的时候。
    沈砚把绢布折好,揣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孙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也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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