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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寒儒:拙策撑住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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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涌动(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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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放下碗,看向村口。
    一匹马,一个人。
    穿官服。
    沈砚攥紧了门框。
    马越来越近,人越来越清楚。
    不是陈明远。是一个不认识的衙役。
    衙役勒住马,跳下来,看了沈砚一眼。
    “你是沈砚?”
    “是。”
    “陈府丞让我送封信。”
    他把信递过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砚打开信。
    信很短。
    “孙家的事,已报知府大人。王通判被调离,府衙重新清查清河县田产。你手里的供词,三日后府衙公堂上用。到时你来。”
    沈砚看完,手开始抖。
    陈伯凑过来:“写的什么?”
    沈砚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
    刘泾和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
    三个人,六只眼睛。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成了。”
    三个人愣了半天。
    赵虎先反应过来:“成了?什么成了?”
    “陈明远把王通判调走了。府衙要重新查孙家的账。”沈砚说,“三天后,让我去府衙公堂。”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真成了?”
    “真成了。”
    赵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往门框上一靠,整个人像散了架。
    刘泾站在旁边,没笑,但眼圈红了。他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
    陈伯蹲下来,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粥碗还端在手里,粥洒了一地。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
    喉结动了一下。
    怀里的绢布,温温热热的。
    太爷爷,您看到了吗?
    当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沈砚屋里。
    油灯亮着,桌上摆着陈伯端来的几碟小菜——咸菜、花生、一碟腊肉。
    “三天后去府衙,你一个人去?”刘泾问。
    “你们跟我一起去。”
    “都去?”
    “都去。”沈砚说,“赵虎骑马,刘泾跟我坐车。陈伯在家看门。”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砚哥儿,你小心点。”
    “我知道。”
    赵虎端起碗,灌了一口水,当酒喝了。
    “沈砚,你说,孙家这次能倒吗?”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那就够了。”刘泾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一口一口咬。”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你太爷爷说的吗——欲破僵局,当寻清者。”刘泾说,“清者找到了,局破了。剩下的,一步一步来。”
    沈砚没说话。
    刘泾说得对。
    局破了,但仗还没打完。
    孙家在清河县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一张供词,一次查账,动不了他们的根。
    但至少——
    至少青牛村的百姓,不用再交十两银子的夏例钱了。
    至少那些被占了田的人家,有地方说理了。
    至少——
    他摸了摸怀里的绢布。
    至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没白费。
    夜深了,刘泾和赵虎走了。
    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把绢布铺开。
    上面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太爷爷,您当年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还是走了下去?
    窗外,月亮很亮。
    三天后,府衙公堂。
    那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他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他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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