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法官的声音大了,“你再不遵守纪律,本庭责令你退庭。”
赵刚不说话了,但拳头攥得咯咯响。
盛眠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举在手里。
“审判长,我这里有报警记录、医院的验伤报告、录音、照片,还有证人证言。所有证据都证明,原告长期对我实施家庭暴力,严重伤害了我的身心健康。我请求法院判决离婚,并判令原告支付损害赔偿。”
她把材料递给法警,法警转交给法官。
法官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严肃。
“原告,被告所述是否属实?”
“不属实。她诬陷我。”
“那这些验伤报告怎么解释?”
“她自己摔的。”
“摔的?”法官抬起头看着他,“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多处软组织挫伤,你告诉我怎么摔能摔成这样?”
赵刚不说话了。
他的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被告提交的这些证据,我方认为不能直接证明系原告所为。夫妻之间的纠纷,往往是双方都有责任。”
“双方都有责任?”盛眠的声音突然大了,“他打我,我有责任?”
“被告,请冷静。”法官说。
盛眠深吸一口气,坐下了。
赵刚的律师继续说:“审判长,我当事人承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与被告发生过肢体冲突。但那是在被告言语刺激下的过激反应,并非无端施暴。我当事人也为此深感愧疚,愿意当庭向被告道歉。”
“我不接受。”盛眠说。
赵刚转过头,看着她。
“盛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原告!”法官敲法槌,“你再出言不逊,本庭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赵刚的律师拉了他一把,他坐下了,但眼睛一直盯着盛眠,像要吃人。
法官翻完那沓材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被告,你提交的这些证据,本庭会逐项核实。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当庭陈述吗?”
盛眠站起来。
这次她的手没有抖。
“审判长,我十八岁认识赵刚,十九岁跟他在一起,二十四岁结婚。我把我最好的年华给了他。他给了我什么?不是戒指,不是房子,是满身的伤。”
她的声音不大,但审判庭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打我,我报警,警察说是家务事。我去妇联,他们说调解。我回娘家,他追过去砸门。我不敢离婚,因为他说离了婚就杀我全家。我不敢跑,因为他说跑到天涯海角也把我抓回来。我忍了五年,忍到流产,忍到住院,忍到差点死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不忍了。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我要离婚,我要他赔偿我的损失,我要他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
她坐下了。
审判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
方书记坐在第一排,一动不动,眼眶红了。
林婉婷在哭,捂着嘴,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法官沉默了几秒,敲了一下法槌。
“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评议。”
法官走了,陪审员走了。审判庭里嗡地一下炸开了锅。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看赵刚。赵刚坐在原告席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的律师在翻卷宗,眉头紧锁。
盛眠坐在被告席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黄色的,像一幅画。
我想走过去,方书记拉住我。
“别去。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盛眠的背影。
十五分钟后,法官回来了。
他敲了一下法槌,审判庭安静下来。
“现在宣判。”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本院认为,原告赵刚与被告盛眠的婚姻关系,因家庭暴力导致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被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原告长期对其实施家庭暴力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赵刚的脸白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赵刚与被告盛眠离婚。二,婚生子——”
“没有婚生子。”盛眠说,“孩子没了。”
法官顿了一下,继续念。
“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城北XX小区的房产归被告盛眠所有。三,原告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盛眠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五万元。四,驳回原告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我不服!”赵刚站起来,“凭什么房子归她?那房子我也出了钱!”
“你出过什么钱?”盛眠也站起来,“首付是我妈出的,贷款是我一个人在还。你一分钱没出过。”
“我他妈不出钱,你住的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原告,坐下!”法官敲法槌。
赵刚不坐。
“我上诉!我他妈一定要上诉!”
“你有权上诉。”法官说,“现在,请你退庭。”
法警走过去,站在赵刚两边。他看了看法警,又看了看盛眠,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恨意,浓得像墨。
他转身走了。他的律师收拾卷宗,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盛眠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审判庭里的人开始往外走。林婉婷冲上去,抱住盛眠。
“盛眠姐,你赢了!你赢了!”
盛眠被她抱着,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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