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用新号。”
她回了两个字:“明白。”
但不见面,不代表不做事。
我去找了一个人——我爸生前的老朋友,姓孙,开修车铺的。孙叔跟我爸认识二十多年,我爸破产之后,他还借过我爸两万块钱。我爸死了,他没追着我要,我欠他一声谢,也欠他一笔钱。
“孙叔。”我站在修车铺门口,看他趴在一辆面包车底下换机油。
他钻出来,满脸油污,看了我一眼。
“程实?你咋来了?”
“我想借你车用一下。”
“干啥用?”
“盯个人。”
孙叔擦了擦手,看着我。
“你惹事了?”
“没有。是别人惹我。”
他没多问,把车钥匙扔给我。
“油加满了。别给我撞了。”
“不会。”
我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开始在赵刚家楼下蹲点。白天蹲,晚上也蹲。困了就趴在方向盘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面包。三天之后,我发现了一个规律。赵刚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地方——城南的一个麻将馆。他在那里赌钱,赌到半夜才回去。
我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然后去查那个麻将馆。开麻将馆的人姓钱,外号钱胖子,据说跟赵刚是老乡。赵刚的工资,一大半都输在了那里。
我拍了几张麻将馆门口的照片,存进手机。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找到了赵刚的表哥,那个派出所副所长。
我没直接去找他,而是收集了他的信息。他姓马,叫马德胜,在城北派出所上班。我查到他曾经因为违规查询公民信息被处分过,但处分很轻,只是警告。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存了备份。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赵刚没有再找盛眠,也没有再找我。盛眠说她准备向法院提交证据,申请离婚诉讼。周律师说胜算很大,但需要时间。
我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直到那天晚上,盛眠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
“程实,赵刚去林芳家了。”
“什么?”
“他蹲在楼下,林芳老公跟他谈了。他说不把我要回去,就不走。”
“林芳老公是警察,他不敢乱来。”
“他不敢,但他可以恶心人。他天天蹲在那里,林芳家的孩子上学都不敢出门了。”
我沉默了几秒。
“我去找他谈。”
“你别去。他巴不得你去。”
“我不去,他就不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程实,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帮我,是因为你可怜我。还是因为你欠那四块五?还是因为你……”她没说完。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不敢回答。
“盛眠。”我说,“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程实,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的不是赵刚。我怕的是,离了婚之后,我再也没有理由见你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网吧门口,冬天的风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暗了,映出我的脸,嘴唇干裂,眼眶发红。
她说什么?
离婚之后,没有理由再见我了?
我靠着墙,点了一支烟。手抖得打火机按了好几遍才着。
烟雾飘上去,被风撕碎了。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是利用我。
她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心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