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右侧。
沉默像一张绷紧的弓。
站到右侧的士卒们,低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望向左侧的目光里,满是不甘。
他们拼过。
天不亮就起来打坐,熬到双腿发麻、后背湿透,丹田里却始终空空如也。
天赋这东西,不是拼命就能补上的。
短暂的死寂后。
人群前排,一个士卒猛地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失落,眼底却已烧起一团火。
他咬了咬牙,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上位——属下愿意!”
嗓音沙哑,却像石头砸进水面。
“反正也练不出气了,这辈子估计跟武道无缘。但这铁血锻骨术——属下若能练成,多砍几个杂碎的脑袋,也不算白活!”
话落。
右侧阵列像被点燃的干草堆。
“属下也愿意!”
“还有我!”
“算我一个——入不了品,就练出一副铁打的身子!”
脚步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身影从沉寂中挣脱,脸上的失落还没散尽,眸中的火已烧得灼人。
秦峥负手立于高台。
山风掠过校场,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些正从右侧走向前方的身影,微微颔首。
沈清澜站在校场边缘。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惊诧愈深。
当初得知秦峥将价值连城的功法无偿分发给普通士卒时,她已觉得这人行事与常理相悖。
此刻。
眼前数百人甘愿自断武道之路,只为多一分杀敌之力——
这种场面,她在赤云军从未见过。
武道之路,谁不是拼了命往前挤?
多少高手穷尽半生,才勉强摸到那道门槛。
眼前这些人,只是浅尝辄止便果断放弃——
不是懦弱。
是明知自己成不了武者,便换一条路,继续为黑山军卖命。
他们放弃的是一己前程,换来的——
是整支军队的脊梁。
沈清澜望着那些挺直脊背的身影,喉头微微发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
右侧阵列前方已站满了人。
周大壮快步穿梭其间,片刻后转身,抱拳过顶:
“启禀上位——总计八百二十一人!”
秦峥颔首。
目光从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很好。从此刻起,你们便是铁血营的第一批兵。”
人群里,有人攥紧拳头,胸膛挺得笔直。
秦峥手腕轻转,将那卷粗麻布帛随手递给周大壮:
“抄录百份,分发下去。”
周大壮双手接过:“属下遵命!”
秦峥转过身,看向赵铁柱:“赵掌械,昨日缴获的先锋营铠甲,损坏的尽快修缮,优先装备铁血营。”
话落。
整座校场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右侧阵列里还在犹豫的几人,脸上浮起懊恼。
铠甲,那可是保命的东西。
早知道铁血营不光是力扛千斤、筋骨如铁,还有铠甲穿——
刚才就该咬牙跨出那一步。
赵铁柱看了眼身后那八百余人,抱拳道:
“是,上位!”
秦峥重新面向全军,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将是黑山军的尖刀!刀锋所指,便是这乱世的牢笼被撕开的地方!”
八百余人齐声嘶吼。
声浪撞上城墙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一双双眼睛里烧着的战意,比校场上的日头还烈。
秦峥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几人:
“你们几个,进来。”
正厅里。
秦峥在主座上坐下,刘疤子、二牛、王猛立在堂下。
他手腕轻转,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浮现掌心。
丹体通透,隐隐有血色脉络在其中流转。
刘疤子往前凑了凑:“上位,这是什么?”
“此乃,百炼丹。”
秦峥将丹药托在指尖,“铁血锻骨术毕竟不是功法,无法凝聚内劲,单兵作战能力有限。”
他顿了顿。
“但若以阵眼统筹,凝聚阵法冲杀战场,威力将截然不同。服下此丹,便可在丹田内形成铁血之意,成为阵眼。”
二牛皱起眉头,有些担忧:“上位,服了这丹药……对武道可有影响?”
秦峥轻轻摇头:“不会。”
他抬眸扫过众人。
“服用后,丹田内凝成的铁血之意不与内劲冲突。它唯一的用途,是引动铁血共鸣——”
“覆盖范围内所有锻骨术修炼者,增强全军作战能力。”
几人松了口气。
目光重新落回那枚丹药上。
刘疤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秦峥笑问:“疤子,想试试?”
刘疤子那张刀疤脸上破天荒没有玩笑,一本正经地摇头:
“上位,末将还是算了。”
“为何?”
“阵眼得统筹整个铁血营——”
他挠了挠脸上的刀疤,“末将随意惯了,万一杀疯了没顾上弟兄们,那就完了。”
秦峥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这家伙能想到这一层,确实是长大了。
二牛也出声道:“上位,属下也不太合适。”
蕴气诀温厚绵长,确实不适合充当需要统筹全局的阵眼。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王猛身上。
那铁塔般的汉子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察觉到众人的注视,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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