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环视两侧坡地上那些屏息等待的士卒。
山风从官道尽头灌进来,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整支黑山军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日头从头顶一寸一寸往西挪。
官道尽头。
一面旗帜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紧接着——
是更多的身影。
前方千人队列严整,铁甲在日光下泛着鳞鳞寒光,脚步声整齐有力,震的官道上的碎石簌簌滚动。
而后方那四千天火降卒,则松松散散的跟在后面——
有人扛着刀歪歪扭扭的走,有人边走边打哈欠,队伍拉的老长,像一条拖在地上的破麻绳。
朝廷军越来越近。
为首,吴崇手握缰绳,偏头与旁边的副手闲聊,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身为八品武夫、先锋营参将。
他压根没把这次剿匪放在眼里。
一群占了座破县城的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先锋营的铁甲一到,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简单。
至于两侧的坡地——
他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
不多时。
朝廷正规军的队列完全进入了官道最窄的那段隘口。
秦峥抬起手。
两侧坡地上,弓弦齐齐绷紧。
随即,秦峥手掌猛然挥下。
“放箭!!”
孟山一声暴喝,撕裂了山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