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瞳孔微缩。
府衙的兵,果然来了。
“妈的!”
刘疤子一把攥紧腰间刀柄,那条刀疤脸上绞起一层压不住的暴怒,“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朝秦峥抱拳,声音粗粝如砂石:
“上位——末将愿领兵,出去灭了他丫的!”
阵列中呼吸陡然粗重。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打!
“灭是要灭的。”
秦峥没有立刻回应刘疤子,只是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不是你这么个灭法。”
这时。
赵铁柱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上位。府衙是正规军,攻城器械、重弩、云梯,必定齐全。”
“可清河县多年无战事,城墙是夯土打的,年久失修,城内更是连一根滚木都没有——”
“这一战,若是缩在城里死守,恐怕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
有的士兵下意识回头,望向不远处那道低矮的土城墙。
夯土筑的,风吹雨淋几十年,裂缝能塞进一根手指。
秦峥点了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死守是死路,那就只剩一个选项。
他眼角余光扫见军营门外,几个百姓恰巧路过,唇角微微扬起。
“守?”
他转过身,声音猛然一沉,像铁锤砸在石板上,“为何要守?”
众人齐齐一怔。
刘疤子张了张嘴,刀疤脸上满是困惑。
赵铁柱眉头拧起。
秦峥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拔高。
“朝廷欺人太甚——”
“贪官搜刮我们的银子,府衙派兵踏我们的城门,不给我们活路!这个气——”
“你们能忍吗!”
千余人鸦雀无声。
然后——
“不能!”
“不能!!”
千余条嗓子汇成一道炸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要攻城——”
秦峥抬手指向城门方向,声量再度攀升。
“这道墙后面,是三千百姓,是你们的爹娘,是刚到手的银子,是好不容易攒下的安稳日子!”
“一颗石头砸下来,先砸碎的是自家屋顶!一把火烧起来,先燎的是街坊四邻!”
他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望过去,一字一顿:
“所以这一仗——我们不守。我们,杀出去!”
整座校场的空气倏地凝固。
随即!
刘疤子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那股亢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杀出去!主动出击——干他娘的!”
“主动出击!”
“杀出去!”
吼声如雷。
军营门外,几个路过的百姓停住了脚。
有人挑着扁担,有人夹着刚买的粗布,被校场里那阵炸雷般的吼声吓了一跳。
“朝廷派兵来了?”
一个年轻妇人搂紧怀里的孩子,脸色发白。
挑扁担的汉子愣愣的往里瞅,嘴唇翕动,没说出话。
街角拄拐杖的老头攥紧了拐杖头,指节发白——
他当了一辈子顺民,见惯了兵过如篦,从没见过有人肯把战场往外推。
“他们出城去打——是为了咱?”
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但也没有人再往后退。
秦峥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刘疤子。
“你出城探探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摸清具体多少兵,谁领兵,有没有攻城器械。还有,离县城还有多远。”
“得嘞!”
刘疤子一把攥紧刀柄,身形一纵便消失在营门外。
“所有人——”
秦峥转过身,面向校场上那千余张屏息等待的脸,“前往城门,准备迎敌!”
铁刀归鞘之声此起彼伏。
千余人的脚步汇成一道沉闷的洪流,朝城门方向涌去。
秦峥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报信的青年身上。
青年还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
连日赶路的尘土糊在脸上,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一怔,抱拳:“回上位,属下许游!”
秦峥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你们几个——”
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一仗,不用参战。”
许游猛地抬头,刚要开口,秦峥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安置好家人之后,挨家挨户通知百姓,紧闭门窗,不许出门。”
许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单膝砸地。
“属下——领命!”
……
城墙上。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被山脊吞没。
秦峥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垛口,落在远处那道绵延的山道上。
还没看到人。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从地平线另一端压过来的杀意。
一炷香后。
“上位!”
刘疤子的声音从城墙下炸开。
他翻身登上城头,几步跨到秦峥身侧,喘着粗气:“摸清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约莫三千人。领兵的不认识,但那气息——至少八品武夫。距离县城,不足十里。”
秦峥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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