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君君。
巷子里,一个驼背老人在自家门前收拾废品。
“爷爷,小胖君君他们在家吗?”
“走了,被他们妈接走了。”
老人看着她回道。
刘晓雯看了眼屋内,空空荡荡。
“那也好啊。”
她留下书包和水果,看着老人说道。
“是啊是啊,接走了就好啊。”
老人继续收拾着,没有抬头。
回派出所的路上,她骑着电动车,阳光不再灼烫,风也柔和了一些。
她一走进办公室,看见郑勇和小万,神情凝重。
“怎么了,勇哥?”
刘晓雯有些懵然。
“你说的没错,万有根确实有个女儿。”
郑勇说完,指着小万。
“他爸,跟他说了。万有根当年第二胎生了个女儿,在远房亲戚那长到四五岁接回来的。三十多年村里没人知道。他爸见过一次,女孩是个哑巴。你可能是对的,这么多年他藏在地窖里的人,应该就是他女儿。”
刘晓雯听完这些,没有说话。这惊愕地无声,更像一种呐喊。
“勇哥,要不要赶紧去抓人?”
小万问道。
“怎么抓?我们有什么实质证据吗?你爸说的这些连口供都算不上。”
郑勇抽着烟,看着墙上四个鲜红大字——崇德尚法。
“可是一拆迁,证据都没了!”
小万看着郑勇,那份迟来的急迫感,让刘晓雯更加怅然。
“勇哥,我想去找他谈一谈,我想知道他女儿现在的状况。”
刘晓雯看着郑勇,得到了一个点头。
一片旧楼,楼层不高,没有门岗也没有电梯。一间出租屋里,万有根推开门见到了刘晓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没穿警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王淑芬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呆滞,像一具木雕。内里一间卧室的门被悄悄拉开,万国宝站在门缝里盯着她。
“刘警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新环境还适应吗?”
刘晓雯站在门口。
“过得去吧,你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坐。”
万有根踮着退了几步,领她到餐桌边坐下。
“我去给你倒杯茶。”
随后他进到厨房。
“不麻烦了,问几个问题就走。”
刘晓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地窖里的人,还活着吗?”
万有根没有回头,只有水流一直在壶里发出声响。
刘晓雯一直站着。屋里四个人,只有他和他在对话,准确来说,只有她在对话。
“请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活着?”
万有根关了水龙头,把热水壶插上电,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和一罐茶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为什么?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光是您的孩子,她也是一个人啊。”
刘晓雯轻声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是一声声激烈的指控。
他看着厨房窗外,楼下一群孩子们在嬉。
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像一根根刺扎进他心里,扎着他几十年来的麻木。
他不是不记得,他全都记得。
他记得那天深夜,万青玉被他接回大港的时候,已经五岁了,听力还没有完全丧失。
他还记得第一次把万青玉关进地窖,妻子哭了整整一夜。
他还记得王桂芬疯掉的那天,万国宝被村里的小孩扒光了绑在树上。
他还记得万青云小时候问他为什么不让姐姐上课,他说她啥都干不了。
他更记得,万青云考上北京的那天,他独自一人笑着哭了整晚。
此时,面对刘晓雯,他不想再作任何回应。
过去这几十年,他每次抬头得到的全是沉默,直到万青云出生,他才感受到自己,是在向命运做出他这辈子该有的回应。
因此无论刘晓雯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警察,他此刻都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刘晓雯离开后,开水壶响了很久很久。
这座小城,外出务工人员和外来民工都在增多。
一些村子还在企盼拆迁,一些村子已经成为往事硝烟。
大港派出所也接到了扩建通知。
同事都在欢呼庆祝,只有刘晓雯在假笑,她心里装着一个赵丽丽。她害怕自己会像母亲当年,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后悔。她不愿放弃,她想起父亲的话,跟郑勇请了几天假。她想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在坚持。
刘晓雯搭了一辆大巴车,去了一趟万有根的远房亲戚家。那是一处偏远穷困的山区。她通过村里的老干部找到一栋土砖房,那住着一对老年夫妇。她在说明来意之后,两个老人始终不肯开口,屋里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她在走访村里老人时,得知了三十多年前,这对夫妇有过一个女儿,四五岁就被人接走了。老人们甚至跟她说那个女孩,虽不会说话,但听得见,而且智力正常,乖巧懂事得很。
刘晓雯听到这些,没有泣不成声的呐喊,只有无声的眼泪。她的愤怒和挫败,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回程后她陪父亲去山上给母亲扫了一次墓。她看着天上的一片片落叶,像母亲、像赵丽丽、像万青云、像郭大头、像长毛……也像那个未曾见过的女人,也像她自己,正飘向那座山脚下被雾霾笼罩的小城,人间灰濛濛。
下山的路上,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爸,我不想干刑警了。”
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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