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开发商打算绕开这里施工,市里县里都没点头,这几天会陆续派人来做工作,我怕你…”
万青云始终看着母亲的眼睛。
“也没事,这还要你回来干嘛?”
“市里县里拆迁办的几个领导,可能会亲自来,我担心这些天他们来来去去的……。”
“怎么?我就不相信他们敢乱来。”
“进进出出人一多,很多事情我怕你……。”
万青云没把话说完,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你回来了也好,你回来了也好。”
万有根看着这个从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眼尾藏不住喜悦。
也许是得到拆迁补偿的人越来越多,也许是外来的农民工越来越多,KTV、足浴店…越开越多。像一块块暗疮,悄然滋生在这座不再安宁的县城角落。
刘晓雯作为一名警校毕业的年轻女性,走夜路也会尽量避免不见五指的深巷。
夜宵摊成串地连成一片,把街道照的通亮,总有醉酒的男人把玻璃瓶丢的砰砰作响。
“别走啊,来喝一个啊。”
两个男人借着酒疯,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女孩。
女孩侧着身子想避开了男人的手,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坐下来喝一个嘛,又不是不认识。”
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说道。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他妈又不认识你。”
女孩回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
***起身,冲过去拽住了女孩的胳膊。
“你他妈说谁他妈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一个巴掌甩在了女孩脸上。
“哥,算了算了,人还未成年的小姑娘。”
老板娘见状从店内冲了出来。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向这边,有说有笑。
“未成年?你问她是不是未成年?”
男人拽着女孩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都在卖了,给老子装什么装。”
女孩捂着脸,在老板娘的劝说下,依然挣脱不了那只束缚她的手。
刘晓雯在马路对面,远远看见了夜宵摊这一幕。她加快了脚步,她孤身一人没穿警服,只带着一腔怒火。
“她都说了不认识你。”
“你哪的?干你屁事啊!”
“大港的,本地人。”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一只手挡在了女孩面前,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啤酒。
“本地人了不起啊?”
男子松开了手,语气有所收敛。
“你走吧。”
白衣男子让女孩离开后,举起酒瓶,将里面的啤酒一口灌下。
“感谢兄弟给个面子。”
刘晓雯走到一半,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在她到场之前,解决了这场骚扰。
刘晓雯穿过马路,走向了被打的女孩。
“你没事吧,我是警察。”
她亮了一下证件。
“啊?我没……没什么事。”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颤抖。
“你确定没事吧?”
“没…没什么事。”
女孩说完便低着头快步离开。
刘晓雯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走出她这条喧闹的夜宵街。
她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陌生的白衣男子,拿着空瓶子走进了夜宵店。
她并不知道,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万青云。
一场晨雨过后,万有根家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内裤的中年人光着脚,在不停摇晃一颗柚子树。
树上的雨水洒在他脸上、胡须上、身子上、脚丫子上,直到一颗柚子掉落,他才停下。
万有根拿着扫把从外面走进院子。
“去!”
他对着湿漉漉的男子呵斥了一声。
男子方才捡起柚子,跑进屋内,与万青云擦身而过。
万青云看着他的哥哥万国宝跑进了后院,把那颗柚子放在了一辆板车上。
“昨晚请县里一个老同学吃了个饭。”
万青云站在院子里跟万有根说道。
“怎么了?打听到什么事了?”
万有根放下扫帚。
“万金生儿子被抓了,说是在工地里埋了人。”
“埋了人?埋了谁?万国斌杀人了?”
“不知道。”
“他哥听说也是开发商那边的股东。”
“他哥没事。”
万青云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着万有根。
“还说了啥事?”
万有根点了根烟。
“工程会延期,这几天拆迁办会天天来。”
“来过几次了,让他们来!”
“还有个事。”
“啥事?”
万青云看了眼万有根,停顿了片刻说道。
“有人说,咱家闹鬼。”
此刻的院子里,只能听见柚子树上,雨水缓缓滴落。
水珠挂满窗面,那些泪滴般的颗粒一旦聚合,便迅速滑落。
刘晓雯望着清晰又模糊地窗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这小区入住率很低,步道两侧的绿植像两排新兵,看似站的整整齐齐,却不挡风也不挡雨。
她在笔记本上写着“全聚德、故宫文创、原生家庭、万国宝、万青云……”。
她盯着万国宝和万青云,两个名字下面分别写着43和32。
这页纸上写满了各种笔记,唯独这两组数字,在她眼里像一个密码。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郑勇正俯着身用纸巾擦拭皮鞋。一双沾满黄泥的鞋面,窜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他抬起头,刘晓雯站在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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