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示意郭大头继续说。
“打算怎么做,有什么好的建议?”
郭大头抽了口烟,眼神开始发狠。
“斌哥,实在不行我们给他来把火,把他房子烧了。”
隔板间里,沉默了片刻,张总始终没抬头看一眼郭大头。
万国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
“这样,事你能干就干,不能干也别勉强,这两千块钱你先拿去花。”
“斌哥,啥也没干就拿钱,这我真不能要。”
“拿着拿着,就当请你兄弟们吃个饭抽个烟。”
“斌哥,你放心,这事我来琢磨。”
郭大头收下了这笔钱,但他也知道这笔钱,还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对了,那附近是不是有监控?”
张总突然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一个,这样,大头你也先别乱来,你先想好怎么弄,弄之前一定要跟先汇报。”
万国斌给了郭大头一个明确的指令。
“斌哥你放心,想好了怎么弄,我肯定先问问你。”
“嗯,这事你要真干成了,给你一个大红包。”
“万总,大红包是多大,五千就五千,五万就五万,你别忽悠人家小兄弟。”
张总笑了笑,依然没多看郭大头一眼。
“那肯定是大的。”
万国斌说完搂着郭大头,带他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门口的铁皮阳台上,他看着那个刚成年的孩子,端详着手里那包和天下,轻快地跑出工地。
郭大头回到家,严格来说这不是他家。
这间小屋原本是他奶奶的宅子,几年前他爸赌博,把房输给了村里的老五。后来他爸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至于他妈,他从未见过。老五也算讲情面,房契虽然过了户,人没赶走。因为拆迁没轮到这,就一直让给这祖孙俩继续住着。偶尔有亲戚来落脚,通常送点礼塞个红包给老人就走了,跟郭大头基本没什么交流。
“郭子回来了,吃饭了吗?”
奶奶躺在床上,听到屋里的动静。
“在外面吃过了,我现在给你煮个面。”
郭大头看了眼奶奶就转身进了灶房,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搞到那五万块。
没一会,他把一碗面条端在奶奶床边桌子上。
“奶,你吃完放这,我回来收拾。”
说完他端起床底下的尿盆倒在了屋后又塞了回去,然后出家直奔台球室,他约了长毛说有重要事务。
长毛比郭大头大个半岁,早年姥爷在这开了杂货店,老人们相继去世后店也关了,给他留了几张破球桌,靠着附近民工和一些村里小孩,勉强能养活自己。他妈未成年就生了他,十几年没回来过。他跟郭大头结拜之后,这间台球室算是他俩共同经营,也是这群小混子们的据点。
“那你打算怎么干?总不能真放火吧?”
长毛问了一句。
郭大头点了一根和天下。
“明天先去转转,丢几个烟头总不犯法吧。”
“我觉得这钱不好赚。”
长毛显然比郭大头谨慎。
“怕什么,有钱不赚王八蛋!明天叫他们一起,先去看看再说。”
郭大头显然比长毛更狠。
时间回到郭大头被万有根打破头的第二天。
一条偏僻的马路上,新铺的水泥路面,四周空无一人,没有路灯和绿植,没有行人和知了,路边光秃秃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郭大头顶着一块纱布,附身站在车窗边,万国斌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他两包烟和一个塑料瓶子。
郭大头看车驶远后,跑向马路对面。
“斌哥点头了。”
说完他把一包和天下丢给长毛。
“你赶紧约胖子。”
“真要干啊?”
长毛挫着烟盒,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这钱不赚啊?守着那个破店搞毛吗?”
“万一真搞出人命怎么办?”
“他们不会跑啊,火烧的是房子又不是人。”
长毛看着他手里那半瓶淡黄色液体,没再说话。
在郭大头把计划向万国斌请示的前一天傍晚。
胖子带着弟弟君君来到台球室跟他们碰了面。
郭大头单独拉着胖子走进屋里,长毛在外面教君君打台球。
“这个事,他干不了吧?”
胖子听完摇了摇头。
“倒在门口点着了就跑,有什么难?”
郭大头把事情描述的很简单。
“但是……”
胖子看了眼窗外的君君。
“他胆子很小吗?”
“他胆子不小。”
“那怕什么,有钱不赚啊?”
“你刚是说……给多少钱?”
“两千。”
“是咱们一起分吗?”
“两千都给你,你跟你弟弟去分。”
胖子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你想好了的话,明天下午带君君到老头那家杂货店跟我碰头。”
郭大头给了他时间地点,胖子点了点头。
天,快入夜。
胖子跟在弟弟身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穿过喧闹的夜市,走进贫瘠的暗巷。月亮在云后,幽暗的太阳,也在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