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味起开枪的那一瞬间,我就不由感到一阵触电般的战栗。
吉姆·雷特……
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便会引发能让鸡皮疙瘩一圈圈在身上扩散的快感。
但这是说不通的。
为什么杀了他,甚至只是在脑海中回忆杀他的场景,就会给我带来如此强烈的快感?
我有试着给自己找一些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但那些推理往往只是开始第一步,我便又开始忍不住回味先前的场景,然后继续感受那种奇特的快感——十多年教育构筑的理性在这种原始的感受面前一触即溃。
肯定是脑子里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我隐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但相较于那种连续不断的快感而言,类似残留着理性的念头,就好似漂浮在浪潮里的一两片树叶一般无足轻重。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在哭泣。
我不断说服自己,自己这是在为吉姆的死而哭,为自己杀人而哭。
但同时我也很明白,这其实是在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杀了他而哭泣。
为什么人只能死一次呢?
沿着这样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我的脑子里甚至冒出类似的荒唐念头。
假如有什么奇迹发生,能够让吉姆起死回生就好了……
抓住这个思路,我又一次想象自己杀死复活的吉姆,感受着身体因为颤抖而向前倾倒。
而这时候,有人扶住了自己。
“抱歉……”
我连忙道歉。
“不用抱歉,林原惠里女士,我是受让·伯耶委托来送您回家的。”
那人礼貌地回答。
我抬起头,对方是一个笑容十分阳光的长发中年男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像他这样长相的人,大概率都会是一名艺术家。
是了,自己刚刚去了色雷斯俱乐部一趟,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跟让·伯耶先生全部都说了,而他马上表示会派人送我回去,并一定会处理好后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名叫巴蒂斯特·莫罗,很荣幸能为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服务。”
这个颇具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微笑着道。
巴蒂斯特·莫罗……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很眼熟。
是的,不是耳熟而是眼熟,似乎自己不久前在哪里有看到过这个名字。
在他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除了不断回忆与想象吉姆的死,我都会拼命回忆自己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直到他开车将我送到家门口,我目送着他离开,才终于回忆起来。
不久前,我在吉姆家的那间密室里看到的那幅画《拿着俄耳甫斯头颅的色雷斯姑娘》上,落款的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一瞬间,就好像所有思路都被接通了一般,我同时回想到了……
在向吉姆开枪之前的那股强烈冲动,似乎正是我看到那幅画时被唤醒的。
但即便是知道了这一点,也于事无补。
或者说,这对于我而言似乎并不重要?
…………
当我验证完生物信息走进家门,偌大的宅子里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
平时不会这样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一间又一间屋子地检查了过去。
连个能问询情况的人都没有,但偶尔看到一些茶水、咖啡之类的东西,却都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都去哪里了?
在我搜过一圈以后,一个略显荒唐的想法浮上了心头。
于是,我走向了自己从来都当它不曾存在的地下拷问室。
里面除了一些施加在身体上的传统刑具之外,还有着一些新历时代的科技结晶——就比如说大型拟感放映仪。
在推开拷问室大门的瞬间,眼前奇特的景象将我给镇住了。
包括母亲在内,全家上下几十口人此刻都盘腿坐在了拷问室的地上。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拟感放映头盔,数据线从头盔上延伸,最终全部连接到中央的主机上。
…………
确诊患病的这段时间,大概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母亲终于放下了她一直以来的面具,真正在我面前展现出了一个母亲应有的姿态——就好像她要将这十几年来亏欠的母爱,在这么几天全部都给补回来一样。
对于我来说,看到妈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啦。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是这样的吧,很多时候只要互相坦诚自己的心意,大部分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另一边,我的病本身其实也并不是一种折磨。
相反,只要在脑海里幻想或回忆自己杀死吉姆的场景,我便能够廉价获取能让自己浑身战栗的快感。
虽然说这是不可救药的疾病,但这种快感对于当事人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痛苦。
不过,要说会令我感到痛苦的事情,其实还是有两件的,并且这两件都很致命:
其一,我知道吉姆·雷特其实并没有死——那天当真发生了奇迹,令脑袋重伤的他活了过来。
于是,能够再杀死他一次的可能不断诱惑着我。但是这一次,我没法再劝说母亲派出效忠于我的武士去刺杀他了。
眼下,我还能够靠不断想象自己怎么杀死吉姆来勉强忍受。但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将会突破自制力的极限,亲手做出一些什么行为去试图刺杀他了。
希望自己能够忍耐得足够久。
其二,那天母亲带着家人们一起收看的那部拟感电影……
这段时间,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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