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情景略同。天已近晌,二人也觉得腹中饥饿。就近有一处酒楼,名“贵客居”,是一家客店兼营的酒楼。二人跨进去,店伙忙牵过马匹,道:“二位大爷住店还是吃酒?”
廖展雄道:“用些便饭。”
店伙道:“楼上雅座,二位大爷请。”
廖展雄吩咐了“给马加些草料”,便与胡宜秋拾阶登楼。楼上食客不多,二人择一张干净桌子坐下,随便要了些酒菜,慢慢地酌饮起来。
二人才饮两杯酒,从楼下上来一个精瘦汉子,在他们的邻桌坐下,也要了些酒菜,独自饮酌。
二人又吃了几杯酒,此时从楼下上来一个满脸虬髯的健壮汉子,走近邻桌,指着那精瘦汉子道:“小子快让开,这靠窗的桌子老子要坐!”
那精瘦汉子笑道:“这张桌子如许之大,可数人就食,老兄爱坐便坐,为甚要我让你?”
虬髯汉子气势汹汹道:“老子爱独坐一桌,否则嚼食无味,还不给我滚!”
精瘦汉子慢悠悠道:“我便不让,你待怎样?”
虬髯汉子道:“老子将你打扁!”廖、胡二摇了摇了头,心道:世上竟有这等不讲理之人!
那虬髯汉子说打就打,一掌朝精瘦汉子兜头罩下。精瘦汉子一闪身,虬髯汉子扑了个空,回手在桌上一扫,酒壶、碗碟哗啦啦落了一地,顿时破碎。
精瘦汉子站起身来,手指着虬髯汉子道:“你这人好生无理,楼上空桌甚多,为何偏要我让你?我便不让,你却打人。霸道之极,蛮横之极!”
虬髯汉子道:“说老子霸道,老子就使蛮,打你这个不知趣的龟儿子!你没打听打听大爷是谁!”跟上来便是一拳,打在精瘦汉子当胸。
精瘦汉子“哎哟”一声,腾腾倒退,脚跟收敛不住,身子跌入廖展雄怀中。那虬髯汉子追上来又是一拳,廖展雄看他太不成话,探三指捏住他手腕脉门,疼得他杀猪也似的嚎叫,口呼:“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廖展雄道:“还敢使蛮么?”
虬髯汉子道:“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廖展雄心道:这人欺软怕硬,实在可笑可嫌之极。说声:“去吧!”手腕一送,那虬髯汉子如同断线的纸鸢,飞腾起来,“扑通”一声,正好跌在楼梯口,顺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
楼上吃酒的客人们大笑道:“他叫别人滚,别人没滚,他自己却倒滚了!”
那精瘦汉子向廖展雄连连拜谢,道:“若非大爷相救,小人今日定逃不了那厮毒打。”
廖展雄道:“好说,好说。打伤了么?”
精瘦汉子道:“不碍事,不碍事。”拱手告辞,忽忙走去,走至楼梯口,正好同楼下上来的一个店伙撞个满怀,道声:“得罪。”飞快下楼。
上楼的店伙正是王二。他见廖、胡二人坐在楼上,赶忙过来施礼,道:“二位恩公也在饮酒。”
廖展雄道:“王二哥就在此酒楼做活?”
王二道:“正是。”
此时食客们还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有几个走到廖展雄这边夸赞道:“阁下好膂力,好功夫!”
王二问道:“是怎么回事?”一个食客绘声绘色地说了,王二顿时失色。
廖展雄道:“王二哥,怎么啦?”
王二将廖展雄拉至一旁,道:“恩公查一下,丢了什么贵重物体没有?”
廖展雄伸手向怀中一探,那包着藏宝图的油纸包不见了,惊异道:“确实丢了一件贵重东西,王二哥何以知道?”
王二道:“适才下楼与我相撞之人,是云南有名的神偷孙五,家住在镇北八十里处乌蒙山下的孙家店。他偷技极高,但不轻易下手,一旦下手,必是贵重财宝或罕世之物。我见他匆匆而去,又听客人们纷说刚才发生的事,就疑他对恩公下手,果然不出所料。”
廖展雄道:“那虬髯汉子是何许人?”
王二道:“八成是他的管家。”
廖展雄将失图之事对胡宜秋说了,胡宜秋也甚惊异,道:“今日只得住下了。”
廖展雄转对王二道:“今晚就住在贵店,烦王二哥给找两个房间。”王二应声而去。
一盏茶工夫,王二转来,领廖、胡二人至酒楼后面的客房。廖展雄道:“王二哥可知去孙家店的路径?”
王二告诉了去孙家店的路径后,道:“二位恩公去找神偷孙五,可要多加小心,此人武功十分了得。”
廖展雄笑道:“多谢王二哥关心。”王二告退。
廖、胡二人在房内叙话。胡宜秋道:“孙五非我们所认识,怎会知道我们有藏宝图呢?”
廖展雄道:“我也在纳罕此事。不过金蟾道人既然知道王帮主有藏宝图,当时松林内难免有漏网之人,他一直跟踪我们,极是可能。或许这人就是孙五,或许孙五是应这人之邀而来,总之只要擒住孙五,真相便可弄清。”
胡宜秋道:“青衣帮王帮主说财宝埋藏在省城昆明附近,当时这人应在场是听到的,倘若这人不回孙家店,持藏宝图直奔昆明取宝,如何是好?”
廖展雄道:“那张藏宝图你也看了,上面隐了许多哑谜,不是一时便能弄懂的。他必须细细研磨,或找人切磋,揭开其中谜底,方能取到财宝。眼下我们总须尽快找回藏宝图才是。”
当日申牌时分,廖、胡二人出了通泉镇,施展轻身功夫,腾跃在镇北的小路上。由于灾荒,路上不见行人,是以大胆地放开脚力。
走了约两个时辰,乌蒙山已然呈现眼前,展目而望,山色空蒙,云光映远,层台耸兀,悄壁巍峨,委实气势磅礴。在山脚下,有一片房舍,依山势鳞次栉比,井然有序。二人走过去,问了一个老者,知道这便是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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