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那黄鳝的颈项。沈大见此情况,大惊失色,连忙爬上船,两手绰起木浆,箭也般向回划去。穿过凤凰桥,小船靠了岸,沈大抱着廖展雄与那条黄鳝,急急跑回粮店。
廖志经闻迅赶来,见廖展雄躺在床上,全身红肿,奄奄一息;地上有一条七八尺长、茶杯口粗细的大黄鳝,早已血尽气绝。廖志经遍请远近名医,皆谓闻所未闻,摇头叹息而去。廖志经急得饥不思食,渴不思饮,悲痛欲绝,然则无济于事,唯有忧虑唉叹而已。
廖志经讲完廖展雄包河奇遇后,说道:“今逢九华高僧驾临寒舍,小儿的病八九有救了,莫不是苍天有眼?”
法慧禅师笑道:“老衲并无把握,待看了病状后,才能知晓。”
廖志经道:“大师,请随在下去看小儿。”
二人起身到了书房对面的厢房。跨进门去,法慧禅师看见房内大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床边守着一个清癯老者。那老者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子,见廖志经领来一个老和尚,年约古稀,须眉如霜,却是面色红润,二目有神,知是廖志经请来的高僧,便站了起来。
廖志经绍介道:“这是家父。”又道:“这位是九华山高僧法慧大师。”
老者施礼道:“久仰。老朽廖清源。”法慧禅师连忙合什还礼。
廖志经指着床上那小孩,道:“此乃犬子雄儿。”
法慧禅师走近床边,但见廖展雄双目紧闭,全身红肿如故,便伸出三个指头,切住他的左腕脉门;须臾,又顾首旁观,看了看地上那条七八尺长、茶杯口粗细的大黄鳝。接着,欠身将大黄鳝提起,端详一番,只见那黄鳝两侧分别有一根金黄色的线,从腮边直贯至尾;又见它喉头已破,凝血紫红,知是廖展雄咬的伤口,不住地点了点头。
廖清源十分焦急,问道:“大师,此儿病势如何?”
法慧禅师道:“脉象无异状,唯微弱耳,无甚大碍,施主不必担忧。”
廖志经道:“敢问大师,不知小儿何以致病,是不是这鳝血有毒?”
法慧禅师道:“这黄鳝两侧有金钱,名‘金丝鳝王’,看光景是宋代遗物,足有五百年气候,极是罕见的。这鳝血虽无毒,但力量甚大,令郎饮了之后,消化不了,因此全身红肿。待老衲施行按摩,打通周身穴道,很快就会好的。”廖清源父子闻言,喜见于色。
法慧禅师揭开被子,骈指如笔,在廖展雄任脉的七处大穴上一一点过,接着将他翻了一个身,又在他督脉五处大穴上一一点过,然后在他四肢上各点三穴,共点二十四穴。其出手之快,犹如闪电。廖清源父子压根底儿就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啧啧惊叹不已。
法慧禅师站在床尾,掌心发出内家玄妙真气,隔空给廖展雄按摩,自首至足,约一盏茶工夫。又将他翻了个身,仰面而卧,仍然自首至足,按摩了约盏茶工夫。只见他两掌上下挥动,如揉面团一般,廖展雄也随着他的掌动而左右摇曳。
按摩已毕,法慧禅师就地打坐,调息内气;有顷,站起身来,口道:“可幸,可幸!”
此时,廖展雄头上腾腾地冒着热气,红肿渐渐消失,周身三百六十关节啪啪作响,脸上缓缓地泛出常人的润色,慢慢地从昏迷中醒来,睁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左右游视着。
廖清源父子见廖展雄红肿退去,苏醒过来,拜谢道:“大师可谓华佗再生,扁鹊现世,妙手当今无二。如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愚父子只有永铭在心。”
法慧禅师笑道:“施主过誉,过誉了。出家人慈悲为本,普救众生,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廖志经一面命家人好生照料少爷,一面请法慧禅师至书房歇息。
须臾之间,一桌素宴已在书房摆下,法慧禅师被恭坐上首,廖清源、廖志经父子左右作陪,廖清源的次子廖志纬在下首打横筛酒。这廖志纬年二十四五,是一个白面书生。
法慧禅师不饮酒,则以茶代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法慧禅师徐徐说道:“三位施主,老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廖清源道:“请大师赐教。”
法慧禅师道:“令孙之病,三日内可望复原,施主尽管放心。此番令孙机遇了金丝鳝王,又遇着了老衲,可算是个缘分。令孙小小年纪,竟能咬死金丝鳝王,又吸干了它的血浆,如此胆大机灵,实是罕见。饮了这鳝王血,不仅能身避百毒,而且将膂力过人。机灵与膂力是习练武功的上好条件,可见令孙是一块待琢的美玉。老衲虽不敢自称是琢玉的巧匠,既与令孙有此缘分,故而想收他做个徒弟,不知施主尊意如何?”
廖清源道:“大师之意与老朽不谋而合。老朽本有此意,未便启齿,大师倒先说出来了,实是我这孙儿的福分。待其病愈之后,即当行拜师之礼。”
法慧禅师呵呵笑道:“这也是老衲取伯乐爱马、卞和献璧之意。”
廖志经道:“犬子能蒙大师教诲,为子父者,十分欣慰。”
宴罢,廖志经命书僮收拾书房,服侍大师安歇。
次日清晨,法慧禅师去厢房看廖展雄。廖清源已在房内,见法慧禅师前来,忙打招呼道:“大师一大早就起来啦!夜来歇息可好?”
法慧禅师道:“施主比老衲还早,可见爱孙之胜于子也!”
廖清源笑道:“大师也是如此关切徒儿噢。”
法慧禅师也笑道:“彼此彼此。”便在床前坐下。
此时家人送来米汤,廖展雄略进了些,睁着一对大眼睛,看着祖父与昨天给自己治病的老和尚,嘴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却感到乏力,说不出来。法慧禅师道:“不要说话,好生休养,三两天就好了。”廖展雄点了点头。
法慧禅师对廖清源道:“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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