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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人间:耙耧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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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 辛夷花落,铁锈雨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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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白芷的哭声。
    白芷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纯洁得像是一株开在春天的白芷花。可现在,这株花,被独活以“祭药神”的名义,送进了县里的招待所。
    雪见听到了白芷的哭声。
    那哭声,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从她的心里,直接涌出来的。
    她看到了白芷。
    白芷被关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红裙子,像是一个被摆弄的木偶。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在哭。
    哭她的清白,哭她的命,哭这药王沟里,连一株草都不如的尊严。
    雪见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身旁的土墙。
    那土墙,是温热的,带着一丝微弱的、像是人的体温。
    “白芷……”雪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悲悯。
    她知道,白芷的命,就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白芷。
    离开了泥土,离开了阳光,等待她的,只有枯萎和腐烂。
    雪见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被日头烤得卷了起来,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无力地垂着。
    树下,坐着一个疯了的寡妇。
    她叫忘忧。
    忘忧的丈夫,三年前死在了矿难里。从那以后,她就疯了。她整日坐在老槐树下,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村里人都说,忘忧是吃了“忘忧草”,才忘了这世间的苦。
    可雪见知道,忘忧没有忘。
    她只是把苦,都藏在了心里。
    雪见走到忘忧身边,蹲了下来。
    “忘忧婶子,”雪见轻声说,“你在念啥?”
    忘忧没有理她。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当归……当归……你咋还不回来……”
    雪见的心,猛地一颤。
    当归。
    那个离家多年的大学生,那个曾经说要改变药王沟的年轻人。
    他去了哪里?
    雪见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归的命,就像是一株没有根的当归。
    当归,当归。
    盼归人,却只等回一捧骨灰。
    雪见看着忘忧那张枯槁的脸,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忘忧的命,就像是一株被大旱烤焦的忘忧草。
    它忘了忧,也忘了自己。
    雪见站起身,离开了老槐树。
    她走到了村子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荒废的田地。
    田地里,长满了杂草。
    雪见蹲下来,拔起了一株杂草。
    那是一株“辛夷”。
    辛夷花,开在初春,花落时,像是一场带着铁锈味的雨。
    雪见看着手里的辛夷花,那花瓣已经干枯了,带着一丝暗红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知道,辛夷花开的时候,就是药王沟的第一场雨落下的时候。
    可那场雨,不是甘露。
    那是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的雨。
    那是药王沟的血。
    雪见攥紧了手里的辛夷花。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是一块被洗过的布。
    可雪见知道,在这块蓝布的后面,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场风暴,会把药王沟的虚伪、贪婪、荒诞,全都撕开。
    会把这草木人间,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
    “雪见!”
    有人在喊她。
    雪见回过头,看见青黛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一把蒲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刚才在打谷场上,可是把独活得罪透了。”青黛走到雪见身边,轻声说。
    “他得罪了我,不是我得罪了他。”雪见淡淡地说。
    青黛笑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青黛的目光,落在了雪见手里的辛夷花上,“辛夷花落,铁锈雨腥。雪见,你准备好迎接这场雨了吗?”
    雪见看着手里的辛夷花,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场雨,迟早会来。
    而她,必须站在这场雨里。
    “青黛,”雪见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毒日头底下,显得格外妖冶。
    “我?”青黛轻声说,“我是一株青黛。”
    “青黛,是药,也是毒。”
    “我来药王沟,是为了找一味药。”
    “什么药?”
    “能救药王沟的药。”
    雪见看着青黛,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她知道,青黛没有说实话。
    青黛来药王沟,不是为了找药。
    是为了找命。
    找她自己的命。
    “青黛,”雪见轻声说,“药王沟的命,不是找出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
    “是熬出来的。”
    雪见说完,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日光下,像是一株迎风而立的、倔强的草。
    青黛站在原地,看着雪见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雪见已经觉醒了。
    这株“雪见草”,终于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扎下了根。
    而药王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又起了。
    那风,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知从哪来的凉意,吹过了打谷场,吹过了老槐树,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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