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那股铁锈味浓烈得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雪见绝望地瘫坐在泥水里。
她知道,青黛没有骗她。这场雨,真的是毒雨。
独活的愚昧和青黛的阴谋,像是一把无形的巨网,将药王沟死死地罩住。而她,这个自以为听懂了草木悲啼的“神”,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雪见……”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雪见抬起头,看到独活正站在雨中。
他的脸色比雪见还要苍白,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雪见……救救村里人……”独活的声音颤抖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狂妄,“地里的苗……全烂了……”
雪见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是这药王沟的天吗?你不是说,你能掌控一切吗?”
独活双腿一软,跪在了泥水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独活老泪纵横,“雪见,我求求你,你吃了雪见草,你能听懂草木的话,你救救他们吧……”
雪见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独活,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她看到了一株株草木在风雨中疯狂地摇摆。它们的根须在泥土里痛苦地挣扎,它们的叶片在毒雨中溃烂。
“救……”
“怎么救……”
雪见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突然仰起头,对着灰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草木人间,根本没有什么救世主。
无论是独活的神权,还是青黛的金钱,都救不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可他们,早就在漫长的苦难和愚昧中,烂透了心。
雨还在下。
铁锈味的雨水,冲刷着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也冲刷着雪见最后的一丝幻想。
这一年,药王沟的草木疯长,人心,也疯长了。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药王沟都泡烂。
雪见跪在院子里,任由那铁锈味的雨水浇在身上。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草木的哭声、半夏的**、村民的咒骂,像是一锅煮沸的毒药,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翻滚。
“雪见……”
独活还跪在院门外,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
“雪见,你救救村里人吧……地里的苗全烂了,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得饿死啊……”
雪见没有回头。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那口接雨水的水缸,看着那粘稠的、暗红色的水,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独活不是在求她,是在求命。
可她能求谁呢?
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那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生锈的铁板,沉甸甸地压在药王沟的头顶。
“老天爷……”雪见喃喃地说,“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活?”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雨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鞭笞。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雪见转过头,看到几个村民正搀扶着独活,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雪见,你快想想办法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扑通一声跪在雪见面前,老泪纵横,“我地里的麦子全烂了,那是我一家老小的口粮啊!”
“雪见,你是吃了雪见草的人,你一定能听懂草木的话,你救救我们吧!”
“雪见,我求求你了……”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他们跪在泥水里,朝着雪见磕头。那磕头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闷,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雪见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她拼死保护的人,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只觉得荒谬。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骂她是妖孽,骂她克死了半夏,骂她害了全村。可现在,他们又跪在她面前,把她当成了救世主。
“你们……”雪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们不是说我克死了半夏吗?不是说我害了你们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是我们糊涂啊!”那个老汉哭喊道,“雪见,我们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吧!”
雪见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脸上,显得那么悲凉,那么讽刺。
“救你们?”雪见摇了摇头,“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我怎么救你们?”
她转过身,看向屋里。
半夏还在炕上抽搐。他的身体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嘴里不断地吐出白沫。
“半夏……”雪见走过去,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半夏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那株种在他命格里的“半夏”草,正在被这场毒雨慢慢地腐蚀、吞噬。
“娘……”半夏在昏迷中微弱地喊了一声。
雪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着那些跪在泥水里的村民。
“你们想活吗?”雪见的声音冷得像冰。
“想!我们想活!”村民们齐声喊道。
“想活,就听我的。”雪见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提祭神的事。谁也不许再信什么《草木生死簿》。这药王沟的命,不在天上,不在书里,在我们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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