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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人间:耙耧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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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蓝河如血,人心疯长(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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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跑,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是刘翠花。她披头散发,疯了一样往里挤。刚才她跑得太急,这会儿鞋都跑掉了一只,脚板上全是血口子。
    人群自动分开,刘翠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家门槛边的儿子——二狗。
    二狗才八岁,刚才跟着大人来看热闹,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蓝色的河泥,往嘴里塞。
    “二狗!你干啥呢!”刘翠花尖叫着扑过去,一巴掌打掉儿子手里的泥,“那是脏东西!”
    二狗被打懵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蓝色的泥浆,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瞳孔扩散,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而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娘……我饿……”二狗张着嘴,嘴角流下来的不是口水,而是一缕缕蓝色的丝线,“我想吃……我想吃娘……”
    刘翠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惊恐地发现,儿子的脖颈处,皮肤正在像蛇蜕皮一样裂开,裂缝里没有血,只有一团团蠕动的、蓝色的菌丝。
    “救人啊!村长!救救我儿子!”刘翠花哭喊着去抱二狗。
    可她的手刚碰到二狗,二狗突然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一口咬在了刘翠花的手腕上。
    “啊——!”刘翠花惨叫一声。
    众人惊恐地看到,二狗并没有撕咬下肉块,他的嘴巴像是一个吸盘,死死吸在刘翠花的手腕上。刘翠花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而她手腕处的皮肤迅速干瘪、发黑,仿佛全身的血液和精气都在被那个八岁的孩子疯狂抽取。
    “孽障!松口!”王独活举起土铳就要砸。
    “别动!”雪见突然冲过去,一把按住王独活的枪管,“打死他,翠花姐也就没命了!”
    雪见看着二狗脖子上那些裂开的纹路,那是和她手背上一模一样的叶脉!
    “二狗!听话!娘在这儿!”雪见顾不上害怕,她从怀里掏出那把一直攥着的铁锹,用锹柄狠狠撬向二狗的嘴。
    铁锹刚碰到二狗,那孩子突然松开了口,转过头死死盯着雪见。
    那一刻,雪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二狗的眼神里没有童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古老而冷漠的审视。
    “青……黛……”二狗嘴里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随后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刘翠花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地上的二狗,身体开始迅速干瘪,皮肤变成了灰褐色,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
    “这……这是中了邪了……”
    “是河里的水鬼索命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连王独活的土铳都压不住了。
    雪见看着二狗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越来越深的青色纹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这根本不是什么瘟疫,也不是中毒。
    这是“置换”。
    那株雪见草,那个死去的青黛,正在用这片土地上的活人精气,重塑她的肉身。每一个接触过蓝水、甚至只是靠近过蓝雾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的养料。
    “都回家去!把门窗钉死!谁也不许出门!谁也不许碰河水!”雪见突然跳上磨盘,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那是只有在绝命崖底跟死神博弈过的人才有的气势。
    村民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人,竟然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挥,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王独活脸色铁青地看着雪见,他张了张嘴想骂,却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咳出了一滩蓝色的黏液,黏液里,竟然裹着几颗细小的、白色的花苞。
    王独活吓得手一抖,赶紧把黏液擦在裤腿上,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雪见,转身匆匆往村委会走去。
    人群散去,打谷场上只剩下雪见和刘翠花,还有二狗那具干瘪的尸体。
    “雪见……我的二狗……”刘翠花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雪见跳下磨盘,扶起刘翠花:“翠花姐,别哭了。二狗……二狗已经走了。你现在得赶紧回家,把你家那口井封上,千万别再用井水了。”
    “井水?井水怎么了?”刘翠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这地下的水路,和那条河是通的。”雪见看着村西头那片越来越浓的蓝雾,“青黛回来了,她要的不是水,是命。”
    安顿好刘翠花,雪见提着铁锹,发疯一样往家跑。
    她必须回去确认半夏的安全。
    一路上,村子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土狗都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花香,那是雪见草开花时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刚跑到自家院门口,雪见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肉香。
    那是炖肉的味道,还夹杂着葱姜蒜的香气。
    雪见的心猛地一沉。家里哪来的肉?
    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院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大盘小盘: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每一盘菜都色泽诱人,热气腾腾。
    而半夏,正端坐在桌边。
    他身上的蓝布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绣着繁复花纹的蓝色戏服。那戏服穿在他瘦弱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庄重。
    他的头发被一根玉簪挽起,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点得猩红,眉心画着一朵妖冶的蓝色花钿。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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