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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人间:耙耧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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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青黛染身,鬼影重重(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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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半夏越来越沉,而且越来越凉,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坨子,寒气透过衣服,渗进雪见的骨头缝里。
    “娘……”半夏突然在她耳边低语,“你听见了吗?它们在唱歌。”
    雪见喘着粗气:“别听!那是风!”
    “不是风……”半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痴迷,“是青黛姑姑。她说,她好冷,想借我的身子暖和暖和。”
    雪见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沟里。青黛?那个死了十几年的疯女人?
    还没等她细想,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雪见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草丛分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破烂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雪见,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她的头发很长,也是蓝色的,一直垂到脚后跟。
    “谁?”雪见厉声喝问。
    那女人没回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香气弥漫开来。
    雪见壮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晨光,她看清了那女人在挖什么。
    她在挖土。而她的身下,根本没有土,只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她的指甲早就翻掉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石板上疯狂地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脑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硬生生转了过来。
    雪见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
    那女人没有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惨白的皮肤,就像那株雪见草的叶子。而在那片平滑的皮肤中央,用鲜红的颜色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雪见……”无脸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却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闷闷的,“你把我的根……挖走了。”
    雪见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背上的半夏突然动了动,隔着衣服,雪见感觉到儿子的胸口正贴在她的背上,那层皮下的“眼睛”图案,正透过衣服,与那无脸女人脸上的红眼产生着某种共鸣。
    “还给我……”无脸女人缓缓站起身,身体像面条一样扭曲着,朝雪见扑来,“把根还给我……”
    “去你娘的!”雪见被逼到了绝路,凶性大发。她大吼一声,举起铁锹,对着那女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噗!”
    铁锹砸在女人身上,没有骨头的断裂声,反倒像是砸进了一团烂泥里。那女人的身体瞬间塌陷下去,化作一滩蓝色的脓水,顺着铁锹流了一地。
    脓水落在地上,竟然还在蠕动,迅速汇聚成无数只蓝色的甲虫,四散逃开。
    雪见顾不上恶心,背着半夏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腿肚子直打转,才终于看到了绝命崖的轮廓。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绝命崖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悬崖峭壁的地方,此刻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蓝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墙”。那些藤蔓粗壮得像蟒蛇,上面开满了惨白色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而在藤蔓墙的上方,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戏台。戏台上,挂满了蓝色的布条,随风飘荡。
    “到了……”背上的半夏突然兴奋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青色纹路发出幽幽的蓝光,“娘,放我下来。我要上台唱戏。”
    “唱个屁!”雪见哭喊着,死死拽着麻绳,“那是绝命崖!跳下去就是死!”
    “不是死,是回家。”半夏的声音变得苍老而威严,“雪见,你救不活他的。三年前他就该死了。是我……是我借了他一口气。”
    雪见愣住了。
    “你说……啥?”
    “那株雪见草,不是药,是我的命。”半夏——或者说占据了半夏身体的东西,缓缓从雪见背上滑落。
    麻绳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半夏站在地上,身上的蓝布衫无风自动。他脸上的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那张原本稚嫩的面孔,此刻竟透着一股妖异的俊美。他抬起头,看向那座藤蔓墙上的戏台,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青黛没死。她只是变成了这山里的精怪。她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至阴至寒的容器。”半夏转过头,看着雪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娘,快跑。趁着我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快跑!”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座恐怖的藤蔓墙冲去。
    那些粗壮的藤蔓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分开一条路,迎接他的到来。
    “半夏!”雪见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走到藤蔓墙下。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也是蓝色的。半夏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却没有他的倒影,只有一团蓝色的雾气。
    雾气从镜子里涌出,钻进了半夏的七窍。
    半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竟然在拔高、变形。原本瘦弱的少年,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穿着蓝色戏服的成年女子。
    那女子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却惨白如纸。她缓缓抬起手,水袖一甩,一段凄厉婉转的戏文便从她口中唱了出来:
    “郎君一去无音讯,妾身化作满山尘。借得儿郎三分骨,重染青黛旧时身……”
    雪见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她认得这戏文,这是当年那个疯女人青黛,天天在村头唱的那一出《思凡》。
    原来,所谓的“热毒”,所谓的“雪见草”,从头到尾都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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