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
听见脚步声,墨老缓缓抬眼,浑浊双目死死盯住铁栏外少年,眼底恨意浓烈刺骨:“你来做什么?看我落魄模样,快意于心吗?”
“我没时间消遣。”
沈砚立身铁栏外,语气淡漠直奔主题,“如实回答问话,我可留你性命,送入普通囚室安稳度日,若是隐瞒半句,我便引爆你体内残留域外煞气,让你日夜蚀骨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废掉修为,已是最大惩戒,拿捏对方残存煞气,便是拿捏其性命软肋。
墨老身躯一颤,眼底戾气褪去大半,他半生浴血,最惧酷刑折磨,沉默片刻咬牙开口:“你想问什么,问便是。”
第一问,沈砚开门见山:“五年前域外黑风荒岭,我父母最终结局,生或是死?”
谈及旧事,墨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缓缓开口道出域外真相:“当年我奉命半路截杀,联手柳氏外派死士合围,你父亲沈惊鸿透支蛟脉力量,重创我以及全部死士,护住你母亲苏清鸢突围,自身经脉断裂,气血枯竭倒地。”
“我本欲当场斩杀二人带回冥阁,可交战尾声,一道蒙面白衣强者跨界而至,硬生生拦下我,带走重伤沈惊鸿,苏清鸢独自逃往西荒秘境方向,下落不明。”
并非双双身死!
沈砚指尖骤然攥紧,心跳骤然加快,压着心底波澜沉声追问:“白衣强者是谁?带走我父亲去往何地?”
“不知身份,面具遮脸,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当时的我。”墨老摇头笃定开口,“我只看清对方袖口绣一朵银纹鸢花,和你母亲灵鸢圣体同源纹路,应当是母亲一脉同族之人。沈惊鸿尚且存活,只是被外人带走隐匿疗伤。”
五年执念,五年绝望,此刻破开一道生机裂口。
父亲未死,母亲突围逃亡,双亲尚有存活概率!
沈砚胸腔起伏,压下翻涌心绪,继续问话:“冥阁开启上古秘境,具体时日地点,需要我血脉做到什么?”
“三月之后,西荒陨蛟秘境开启。”墨老如实交代,“秘境本就是上古碧鳞蛟葬身之地,需要纯血蛟脉持有者踏入秘境核心,献祭精血开启结界,你只需滴血引路即可,事成之后,冥阁便会舍弃追杀,不再寻你麻烦。”
“柳氏和冥阁缔约条件是什么?她明知我父亲存活,为何执意对外宣称二人身死?”沈砚再问关键疑点。
“柳氏子嗣赵坤天赋平庸,无法稳固三房地位,她和冥阁缔约,以隐瞒白衣人救人真相、帮冥阁磨砺你血脉为筹码,换取冥阁助力,扶持赵坤坐稳侯府嫡子。”
“她对外宣称二人身死,一是彻底断绝沈惊鸿回归侯府夺权可能,二是稳住镇北侯沈苍,让沈苍安心坐稳侯位,互不拆穿共谋旧事。”
所有疑点,尽数通顺。
沈苍要侯位,柳氏要子嗣前程,冥阁要蛟脉祭品,三方各取所需,联手编织五年弥天大谎。
“最后一问,入境永安郡的冥阁阁主,名号修为,蛰伏何地?”
“冥阁阁主夜衍,武师三重巅峰修为,距离武灵境仅一步之遥,化名客商,入住郡城西城云来客栈,此番入境,只为亲自押送你返回西荒。”墨老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问话完毕,再无遗漏。
沈砚不再多留,转身欲离去,身后墨老忽然开口嘶吼:“沈砚!白衣鸢花之人绝非善类!他带走沈惊鸿,未必是救人,大概率也是觊觎蛟脉!天下各方势力,皆盯上你们沈家血脉,你终究逃不开宿命!”
沈砚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地牢。
宿命从不由旁人掌控,双亲性命,自身前路,他要亲手夺回。
走出地牢,午后日光刺眼,驱散地牢阴冷浊气。
沈砚没有先去往藏经阁,转而转身,迈步踏上后山思过崖石阶。
思过崖坐落侯府后山半山腰,崖上风大,四周布设锁灵禁制,整片山崖灵力稀薄,用来惩戒府内犯错子弟,崖顶囚室森严,重兵把守。
一路上行,值守护卫看见沈砚蟒纹侯令,不敢阻拦,放行直达主峰囚室。
囚室木门虚掩,屋内陈设简陋,一桌一榻,窗边坐着一名素衣妇人。
柳氏发髻散乱,丹田被废,一身修为尽散,往日雍容华贵尽数褪去,面色苍白憔悴,再无往日三房主母跋扈傲气,只剩颓然落寞。
听见脚步声,柳氏缓缓回头,看向门口青衫少年,神色平静,并无意外之色:“你来了,墨老招供了?”
她早已料到,墨老落败被擒,迟早会全盘交代旧事。
“三方缔约,域外截杀,隐瞒父亲存活真相,你做的一切,都是为赵坤铺路。”沈砚立身门口,直视柳氏双目,语气平淡,“冥阁密信,交出来。”
“我若是不交呢?”柳氏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苦笑,“我如今废功囚崖,儿子永禁地牢,三房覆灭,我一无所有,这封密信,是我最后的筹码。”
“筹码无用。”
沈砚语气笃定,“密信原件,写有冥阁阁主手印,对你无用,只会招来冥阁灭口。你交出密信,我答应你两件事,第一,武道盛会结束,我保赵坤在地牢衣食无忧,不受狱卒欺凌折磨;第二,查清所有真相后,我留你性命,终老思过崖,不必受煞毒折磨。”
这是沈砚给出最后的善意。
柳氏作恶多年,构陷欺压桩桩件件罪无可赦,但一切根源,终归是被冥阁拿捏利用,加之护子心切,执念蒙蔽心智。
屋内沉默良久,崖间狂风拍击窗棂作响。
柳氏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执念消散,抬手拆开枕边青砖夹层,取出一卷暗黑色绢布密信。
绢布厚重,边角绣冥阁专属风纹,纸面留有暗红阁主手印,字迹工整,写满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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