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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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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凶戾反噬;存护念者,造物虽弱,却安。”
    “吾辈执笔,非为夺天地之造化,乃为补天地之残缺。”
    江砚把这两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
    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这支笔,能造刀,能造棍,能造杀人的凶器。可手札里那十之八九不得善终的前人,多半,就是把这支笔,用在了“夺”上,用在了“贪”上,用在了向人炫耀、向天逞强上。
    而秦伯,那个看不懂手札、却把最要紧那句话活活悟出来的老人,临终交给他的,是另一条路——
    力量是用来护人的。
    不是用来炫的。
    —
    那一日,江砚在那块界石上,坐到了日头西斜。
    起身时,他觉得心里某个东西,定下来了。
    像手札里说的“练字驯心”,把那一笔狂乱潦草的鬼画符,一笔一画,描红描稳。他这颗心,似乎也在这一程独行、这一番回望里,被秦伯的死、被那本血泪手札,一点一点,描稳了。
    他立起心来:
    这支笔,他要练。要悟。要弄清它的来路与规矩。
    可他练它、用它,不是为了像那些前人一样,去夺、去贪、去逞强。
    是为了护人。
    护那些和当年的他一样、被踩在泥里、连半块饼都护不住的人。
    ——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北境去,到那座新坟前,告诉秦伯:
    您没看错人。
    您拿命护下来的这个娃子,没把这支笔,用在邪路上。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风雪迷蒙,那座给过他屈辱、也给过他温暖的城,早已望不见了。那座矮矮的、没有字的新坟,也早已望不见了。
    可江砚知道,它们,都在那里。
    “秦伯。”他对着北方,极轻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您放心。”
    他转过身,背好药箱,迈步,继续往南。
    风雪还在下。
    可这一回,他的脚步,比来时,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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