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笑。
“再说了,”他说,“鸿门宴,也未必就只能任人宰割。我得去看看,卫家那点摹刻的本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秦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老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身,从那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旧药箱底下,窸窸窣窣地翻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瓷瓶。
“拿着。”他把瓷瓶塞进江砚手里,“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吊命用的。万一……万一到了那一步,含一粒在舌下,能给你撑半个时辰。”
瓷瓶很轻,可江砚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老头这是在赌他能活着回来。
那一夜,江砚没怎么睡。他坐在油灯下,把那支秃笔在手里转了又转。
他掂量着自己这点斤两——半年来一笔一画练出来的、还远远谈不上圆熟的“描红”之功。他能造的,不过是些寻常器物,刀、铁条、锁、几样简单的小机关,每造一回,都要呕血力竭。
卫家的摹刻,是吞服精血驱动的伪术,有形而无神。他的真笔,是用自己的命换的,理需先达,强造越阶之物便要反噬。
这两样东西,后日午时,要在卫府的宴席上,当着满堂权贵的面,碰一碰了。
江砚把瓷瓶贴身收好,又把秃笔在油灯上烤了烤,让笔尖那点陈墨重新化开。
“卫公子,”他对着跳动的灯火,低低地说了一句,“后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
窗外,云中城的夜更深了。城东那一片连绵的朱门高墙后头,一双眼睛,也正隔着重重夜色,望向城西这一豆微弱的灯火,慢慢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