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的落魄少年——就都彻底完了。
一具借来的躯壳,一条贱命,走到了真正的绝路。
他靠着墙,盯着门缝里那线越来越暗的天光,胸口堵得发慌。
不甘心。
他从冰河里爬出来过,从一顿顿打里熬过来过,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活下去……结果呢?结果就是被绑在这间柴房里,等着天亮,被人像头牲口一样卖掉。
凭什么。
他想起昨天傍晚,掌心那股窜上来又熄灭的滚烫。想起那截秃笔笔尖渗出的青烟,想起泥地上那道泛着幽光、几乎就要“成形“的乱墨。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不知道那扇门到底是怎么开的,可他知道,那门,是在他被踩在泥里、不甘到了极处的时候,松动的。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这间四面是墙、插翅难飞的柴房,看了看自己被反绑的、正一点点失去知觉的双手。
还有比这更绝的境地吗?
一个荒唐又疯狂的念头,像柴堆里一点没熄透的火星,在他心底,慢慢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