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在院里的老树上打了一夜。
——还有更多。挨打的,挨饿的,被人指着鼻子骂“扫把星”“克死爹娘的丧门星”的……一桩一桩,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来。
江砚捂着突突直跳的脑袋,喘了好一阵,才把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压下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原主的眼睛里,为什么是空的了。一个人,要被这世道这样磋磨上十二年,眼里的光,怕是早就被一点一点,磨没了。
土屋外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骂骂咧咧地由远及近:“江砚!死哪去了?日头都这么高了还赖在炕上,当自己是少爷呐?猪还没喂!再不起来,今儿这顿饭你就别想了!”
江砚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这样恶狠狠地砸过来,浑身的血,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慢慢地,把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