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丞往里走。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散发着皂角的味道。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给这间驿站的客房添了几分生气。
赵孟林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天边烧起了晚霞,一层叠着一层,从橘黄到深红,像一幅巨大的绸缎铺在天幕上。县城的屋顶在夕阳下闪着光,炊烟袅袅升起,和晚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着。
从寒江到上都,两千多里的路,要走半个月。今天是第一天,走了约一百五十里。照这个速度,六月十五前后就能到。
上都,越来越近了。
窗外传来车夫喂马的声音,马匹打着响鼻。院子里的邮政差役在交接公文,互相核对着签收簿,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偶尔还是飘进来几个词——“北边”“急报”“兵部”。
赵孟林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像一个绿色的梦。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县城里槐花的香味。
年轻的心在胸腔里跳得有力而沉稳,像战鼓,一下一下,敲着向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