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菜,都是干货,您别嫌弃。”
赵逸笑道:“茂源,你这山珍要是还叫‘没什么’,那我家厨子真该换人了。”
饭后,孙承文带赵孟林去看了城外的伐木场。山坡上堆着粗大的落叶松,剥了皮,露出淡黄色的木质,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子正,你以后真去从军?”孙承文问。
“嗯。”
“我想考帝国高等学校,学商科。以后你修建营房、工事要是需要木材,直接找我,比找工部便宜。”孙承文认真地说。
赵孟林笑了:“行,到时候找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下午申时,车队往郑家去。
郑德明住在寒水城西街,靠近城门。他精瘦,五十多岁,但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早年是走草地的行商,跟草原部落打交道几十年,能说一口流利的鲜卑话。后来攒够了本钱,在寒水城西边的河谷里建了鞣制作坊,专做熟皮,供应北境军的皮甲和皮靴。
郑家的宅子是石头砌的,墙厚窗小,冬暖夏凉。院里堆着成捆的皮货,空气中弥漫着鞣制后的特殊气味。
郑德明亲自迎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袍,腰间系着牛皮腰带,脚蹬马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草原汉子的粗犷。
“公爵大人,快进屋!”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屋里烧着壁炉,木柴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郑德明的妻子端上奶茶和手把肉——草原上的吃法。奶茶盛在铜壶里,倒在碗中,奶味浓郁,混着茶香和盐味。手把肉是大块的羊肉,用刀割着吃,蘸盐巴和野韭花酱。
“子正,喝奶茶。”郑德明递过来一碗。
赵孟林接过,热乎乎地灌下去,浑身暖和。
“郑世叔,您这是经常去草原?”
“年轻的时候一年跑三四趟,从寒江装上茶叶、布匹、铁锅,往北走一个月,到草原深处跟部落换皮货、活羊、良马。”郑德明眯着眼,像是在回忆,“那时候草原上的部落还认大汉的号令,年年进贡。现在不行了,有些部落不听话了。”
赵逸淡淡地说:“不听话的,飞骑军会收拾他们。”
郑德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举起酒碗:“公爵大人,敬您一杯,祝赵家世代昌隆。”
赵逸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草原上的马奶酒,酸中带辣。赵孟林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
郑德明的儿子郑虎,二十五岁,膀大腰圆,专门负责作坊里的鞣制活计。女儿郑秀娘,十六七岁,扎着一条大辫子,手脚麻利,帮着端菜倒水。
赵孟林注意到,郑秀娘倒水的时候,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洒。刘蕴瑶在旁边小声说:“秀娘骑马比我还厉害,能在疾驰中弯腰捡起利刃。”
“真的?”赵孟林好奇。
“真的。草原上的姑娘,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刘蕴瑶说,“郑世叔在草原上行商多年,秀娘是在那边出生的,七岁才回来。”
晚饭是手把肉、烤羊排、羊肉汤面。郑德明说:“草原上的规矩,客人来了,先吃肉,再说话。”
赵逸没有客气,拿起刀割了一块羊排,吃得满嘴油光。
“子正,”郑德明忽然说,“你要是去了北边,记得多穿皮子。草原上的风,刀子似的。回头我让人给你做一件皮袍,上好的羊羔皮,轻便又暖和。”
赵孟林抱拳:“多谢世叔。”
“谢什么。”郑德明摆了摆手,“当年你爷爷在草原上被困,是我帮他送的信。一领皮袍算什么。”
赵孟林转头看父亲。赵逸微微点头:“那年你爷爷追击鲜卑残部,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郑世叔正好在附近做买卖,遇到你爷爷派出的信使,便把自己最好的马给了信使,还带他抄了近路。信使三天三夜赶到飞骑军大营,这才搬来援军。没有郑世叔,你爷爷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孟林起身,郑重地向郑德明行了一礼:“郑世叔,大恩不言谢。”
郑德明连忙扶住:“二少爷,使不得!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应该的。”
从郑家出来,天色还亮。赵逸说:“直接回寒江城,不在寒水城过夜了。”
车队出西门,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路,一个多时辰。到达寒江城堡时,天色刚刚擦黑,城堡大门上的灯笼已经点亮,照得门前一片通明。
刘令仪和表姐回屋歇息。赵逸把赵孟林叫到书房。
书房里壁炉火势很旺,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赵逸坐在书案后,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赵孟林。
“坐吧。”
赵孟林坐下,端起茶,等着父亲开口。
赵逸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子正,这几天走了五家,你看到了什么?”
赵孟林想了想,说:“看到了家里的底子。”
“什么底子?”
“人脉。”赵孟林说,“宋家管马政,王家做南北货,孙家有木材,郑家熟皮货,周家开铁矿。这些人各有所长,都住在咱家的领地里。将来这些都能用上。”
赵逸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一半。”赵逸说,“另一半是,这些人也指望着咱家,希望能够有某一个契机,我们带领他们获得更大的发展。赵家在这片地界上三百多年,不只是因为我们家能打仗,是因为我们能让这些人觉得——跟着赵家,有饭吃,有盼头。”
赵孟林没有接话,他听懂了,这就是一个共同体,虽然群体中各个族群能发挥的作用不同,但是希望是共同的,都希望能够更上一层楼。
“我今天给你细讲讲这几家。”赵逸端起茶杯,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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