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的,能背完就是进步。周先生难得没让他重背,只是点了点头:“有进步。”
算学课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收敛了。孙先生出的题,他十有八九能第一个解出来,而且解法往往比课本上的更简洁。有一次孙先生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变式题——笼中有头三十六个,足一百只,问鸡兔各几何。赵孟林在石板上写了寥寥几行,假设全是兔则足一百四十四,多出四十四足,每只鸡少两足,故鸡有二十二只,兔十四只。孙先生看了他的解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解法,比我备课本上的还快一步。”赵孟林赶紧低头装谦虚,心说这哪是我的解法,这是前世上万本教辅书磨出来的标准套路。
刘群安说他“脑子开挂了”,赵孟林笑了笑,没解释。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天赋,是站在另一个世界的教育体系肩膀上。就像爬山,别人是从山脚往上爬,他是从半山腰开始爬。省了前一段的力气,当然走得快。但越往上,坡度越陡,前世的知识红利总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时候,才是真正拼脑子的时候。
律法课他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陈先生讲的条文繁复琐碎,光是户律就有上百条。赵孟林用归纳法把条文按类别整理——田产纠纷归一类,婚姻继承归一类,商贸契约归一类——每条下面用自己的话写出要点和适用条件。厚厚一本笔记,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变得工整。刘群安借去抄了一份,还回来的时候说“比课本好用十倍”。赵孟林说“没有十倍,大概两三倍”,刘群安白了他一眼。
骑射基础课,他依旧不显山露水。郑教官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掉队就行。但赵孟林心里清楚,自己的真正水平已经远超学校的要求。炭头疾驰时,他能连射三箭,箭箭上靶,偶尔还能连中靶心。马上转身射——那个最难的动作——他练了上百次,终于找到诀窍:转身的时机不是马跑起来之后,而是马前蹄刚落地、身体往前冲的那个瞬间。在那个瞬间转身,身体最稳,弓也拉得最开。第一次成功的时候,箭扎在靶心上,箭羽微微颤动,炭头打了个响鼻,像是替他得意。
这个本事,学校里的学生没几个能做到。郑教官有一次课后来找他,问他在哪里练的。赵孟林说家里有教习。郑教官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家里的教习,比我会教。”赵孟林赶紧说“郑教官谦虚了”,心里却想:表姐确实比你会教,但你也不错,至少脾气好。
赵孟林的变化,刘群安看得最清楚。
“子正,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有一天课间,刘群安站在他旁边,比了比身高,从自己眉毛划到头顶,“你以前只到我眼睛这儿,现在都快超过我了。”
赵孟林早就发现了。校服的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吊着,走路的时候脚踝都露在外面。上周他让家里的裁缝量了一下,长了一寸多,接近一寸半。裁缝说照这个势头,到明年夏天还能再长两寸。
“你练武练的吧?”刘群安说,“我听说练武能长个儿。”
“可能吧。”赵孟林说。他自己觉得,可能是这具身体本来就在发育期,加上每天高强度训练、吃得好、睡得香,长高是顺理成章的事。前世的他个子就不矮,一米八出头。照这个趋势,这辈子也不会差。
“那你现在力气得多大?”刘群安好奇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手指碰到的瞬间,刘群安的表情变了——不是软的,是硬的,像隔着衣服捏到了一块石头。
赵孟林想了想,拿起书案上的石砚。那砚台是青石做的,少说也有十几斤,他单手托起来,举过头顶,动作平稳,砚台里的墨汁都没晃出来。
刘群安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半步:“你放下,放下!别砸着人!砸着我没关系,砸着砚台就亏了!”
赵孟林笑着把砚台放回原处。刘群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是怪物吧?以前你可没这力气。上学期你搬个书箱都喘。”
“以前是以前。”赵孟林说。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停了一瞬。以前的赵孟林,是那个掏鸟窝摔下树的原身。现在的赵孟林,是穿越者加王铣的魔鬼训练加前世拳击攀岩的底子。这变化,不是一句“练武长力气”能解释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子层层叠叠,指节粗了一小圈,手背上有几条白色的旧痕,是铁桩磨出来的。这只手,和前世的自己判若两人,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更是判若两人。
刘群安摇摇头,没再追问,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不是那种“你好厉害”的浮夸崇拜,而是一种更实在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认识很久、但突然发现不太认识的人。
两人的关系,在这段日子里越来越深。课间讨论算学题,赵孟林讲的方法刘群安有时候听不懂,他就换一种方式讲,画图、打比方、拆步骤,直到刘群安眼里那层迷雾散开为止。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刘群安有一次问。
“因为我自己笨过。”赵孟林说。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上大学的时候,高数他也听不懂,是硬啃下来的。有些题别人听一遍就会,他要回去琢磨半个晚上。那种“跟不上”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所以现在教刘群安的时候,他能看出来刘群安是哪里卡住了——因为那些地方,他自己也卡过。
刘群安信了,学得更认真了。他知道赵孟林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每句话都是从自己身上碾过来的。
午休的时候,两人经常坐在走廊的栏杆上,腿悬在外面,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聊功课,聊家里,聊以后想做什么。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远处的山,看近处的树。
“子正,你说我要是考帝国高等学校,学什么好?”刘群安有一次问。
“你律法不错,可以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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