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人形,只要降低了活动的速度,并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这时候的人们哪里会听这些修士的话,他们一直以为仙门之地和乐安宁,修仙者们更是有无限神通,而现在却连一个突兀的闯入者都无法对抗。
不多时已经有两三个人横尸在地上,只剩下一副骨架,苍白又刺眼。
那是康城的百姓,其中一个裴南几天前才见过,他不过是想上山来看看仙家的风采,若能在喜宴上吃个饱腹,便最是满足。而现在却横尸于此,死无所葬。
白枫在裴南周围画出一道结界,立刻加入了战局。
人影惶惶,修士与百姓奔跑和刀剑声传入裴南的耳朵里,只觉得恍然又苍凉。
这一切是真的吗?
这一切不是真的吗?
他是犯了天怒亦或是惹了天罚,还是必须背负罪孽,才能勉强的度过一生?
可是这一生实在是太长了。
***
裴南一脚踏出了白枫给他画的结界圈,此时他只是肉体凡胎,无数傀魄从他身边奔跑而过,却没有一个想来吃了他。
眼看着又一名百姓即将被追上,裴南脸上早已没有丝毫的血色,苍白着脸,高声道:“沈清棠!沈清棠,你停下,你停下吧,我与你回去。”
尖叫声,兵戈碰撞声,脚步声。
没有了灵力的裴南这一句话就算刻意提高了声音,也显得弱小低沉。
可沈清棠却听到了。
他重新停住了傀魄,对着裴南冰冷的笑道:“可是师兄,你前科累累,我该如何信你?”
裴南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指甲刺入肉里,清醒又疼痛,他放开已经咬出血的下唇,冷声道:“我愿意立生死之誓,你放过这些人。”
沈清棠摇了摇头,表情在阴影中看不明晰,声音却有些难过:“师兄,在黎安寺,你也说你愿意一生伴我,让我放过那些人。现在你又如此说……”
“可是我不争气,”沈清棠自嘲的笑了笑,“师兄,你立誓吧。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若立生死誓,我便放过他们。”
白枫刚刚斩杀了一只傀魄,听到此言,猛地转身摇头道:“师兄!不要立誓,这孽障怎能是好东西,你不要随他走!”
裴南看了一眼白枫,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转身,仔仔细细的看着沈清棠,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裴南,在此立生死之誓,一生一世陪伴沈清棠身边,若死后魂魄尚存,也当归于沈清棠身旁,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用不违背。”
他把自己彻彻底底,连人带魂的卖给了沈清棠。
誓言一出,不得反悔。
白枫的灵剑深深插入土地,他抹了一把眼角,指着沈清棠骂道:“妖物!你立刻滚出玄云!”
裴南转身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低声对白枫道:“不必恼怒,你且将这几人好生安葬,先给宾客行礼,然后送他们下山。”
被派来观礼的修士都是些门派年轻的小辈,自知无法对抗沈清棠,不如早日回去禀报情况,见此情景,纷纷告辞离去,而百姓早已经在刚才就被玄云的弟子护送下山。
清正殿前热闹不复,裴南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沈清棠道:“你可满意吗?”
沈清棠的眼底幽深之色慢慢转浅,他也看着裴南,眸中神色复杂,似有满足,难过,委屈,喜悦,一言难尽。
最终他点了点头,对裴南一如既往的笑了一下:“师兄做的很好。”
裴南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沈清棠打断:“对了,刚才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师兄刚才还没有见过。”
本来好不容易变好一些的神色似乎突然因为这件事又阴沉了下去,沈清棠看了一眼裴南,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这人师兄应该很熟悉才对。”
玄云山顶鬼气未消,隐隐幢幢,黑影出现的如幽灵一般。
他的手中倒提着一个人,那人垂着头,不知道是生是死。
若是以前,裴南大概是认不出来这人的,但是这一段时间一直在一起,裴南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你抓他作甚?”裴南皱了皱眉,心底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清棠笑得非常柔和,他从黑影手中接过了左景盛,轻松的像是提起了一只兔子,然后他将左景盛扔在地下:“师兄果然很担心他。”
裴南冷道:“此事与他无关,你不必牵累。”
沈清棠伸出脚踹了踹地上的人,无谓道:“怎么可能与他无关,若是他不从我身边带走你,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师兄,”沈清棠的眼底残忍冰冷,“我在黎安寺受罪的时候,你却与他一起谈笑风生,你说,我会不会放过他?”
裴南猛地想起沈清棠本应该失忆的,现在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他惊道:“你将黎安寺的人怎么了?”
“呵,”沈清棠的声音低沉,笑得有些苦涩,“师兄谁都会关心,却从来不关心我是不是痛苦。师兄且放心,你喜欢的地方……我总是不忍心弄坏的。”
听到沈清棠这句话,裴南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他的确不怎么关心沈清棠,他是主角,不会死,就算伤痛,日后也自会天赐补偿。
地上的左景盛被踢醒了,不自觉的呼了声痛,他躺在地上看到裴南站在不远处,便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沈清棠却在他即将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拔剑而出,动作优雅又凌厉的刺入了他的心脏。
裴南眼眸一睁,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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