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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哈桑映射的边界(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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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从来不是随意的装饰;它们是对**无限性的隐喻——通过有限的几何单元无限重复,暗示造物主的无限。
    而在那些图案中,哈桑突然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一个非定向的网格。一个局部定向但整体非定向的镶嵌。一个……克莱因瓶的二维投影。
    他的呼吸停滞了。
    不是隐喻。不是装饰。在十二世纪,在十四世纪,在那些建造这些清真寺的数学家-艺术家们手中,他们已经——以一种直觉的、非系统的方式——触摸到了那种非定向拓扑的边缘。他们不知道克莱因瓶,不知道持续同调,不知道非交换几何。但他们通过艺术,通过信仰,通过那种试图在有限中表达无限的渴望,已经走到了数学的边界。
    而现在,哈桑站在边界上,手中拿着现代数学的望远镜,看到了边界之外的风景。
    “谢谢你,”他对叔叔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沙漠的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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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55年9月,纽约。
    联合国总部大楼经过2140年代的大规模翻新,现在是一座由透明铝和自修复混凝土构成的巨型结构,外观像是一艘降落在曼哈顿东河边的银色飞船。但内部的精神仍然保留着二十世纪中叶的遗迹——那些由各国捐赠的艺术品、那些象征着”人类团结”的抽象雕塑、以及那个巨大的、椭圆形的、永远充斥着各种语言争吵的会议厅。
    2155年9月15日,这里举行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行星级别的****”。
    会议的正式名称是”关于宇宙背景异常信号的国际科学-政治特别会议”,但媒体很快给它起了一个更简洁的绰号:“噪声峰会”。
    这不是联合国安理会,也不是联合国大会。它是一个临时召集的、由所有成员国代表参与的特别论坛,目的是讨论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当人类发现宇宙本身携带了某种”信息”时,人类作为整体应该如何应对?
    中国代表团由李政国率领。他今年三十五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改良版——一种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外交服饰。他的面容比五年前更加沉稳,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锐利而温和。在他身后,赵晨星作为科学顾问列席,穿着简洁的深蓝色西装,戴着那副已经有些过时的光学眼镜。
    美国代表团由一位名叫海伦·沃特斯的女国务卿率领,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非洲裔政治家,以强硬但务实的风格著称。欧盟代表团由一位德国外交官率领,俄罗斯由一位前宇航员出身的副部长出席,印度由一位哲学教授出身的总理特别代表出席,阿拉伯国家联盟则由一位埃及外交官率领——他恰好是哈桑的一位远房表亲。
    哈桑本人没有出席。他仍在迪拜的”疗养”中,但向会议提交了一份书面声明,由赵晨星代为宣读。
    会议在上午十点开始。联合国秘书长的开场白简短而沉重:
    “各位代表,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国家之间的边界、贸易或冲突。我们是为了讨论一个可能重新定义’人类’这个概念的问题。四年来,我们——作为人类——接收到了来自宇宙背景的信号。这些信号携带了预言,这些预言已经被验证。我们不知道信号的来源,不知道它的意图,但我们知道,它改变了我们对宇宙、对时间、对命运的理解。今天,我们需要决定:作为人类,我们如何共同面对这个未知。”
    中国代表李政国第一个发言。
    “**先生,各位代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中国主张’继续研究,不回应’。在过去五年中,中国主导的锚点计划和国际联合解密团队已经证明,信号具有复杂的数学结构,包含至少十七组可识别的时间编码。我们已经验证了第一组——参宿四的爆发。我们正在验证其他编码。但在完全理解信号之前,在确认信号的来源和意图之前,任何主动回应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这不是恐惧,这是审慎。这不是封闭,这是科学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同时,中国主张科学研究的国际合作。信号不是发给任何一个国家的,它是发给全人类的。但国际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和透明的基础上。我们反对任何将信号研究军事化、政治化的企图。信号研究应该是科学的,应该是开放的,应该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
    美国国务卿海伦·沃特斯紧接着发言。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演讲节奏。
    “美国赞赏中国在信号研究中的领导作用,但我们也必须指出:科学领导不能等同于科学垄断。锚点计划的核心数据——包括哈桑映射的完整算法——目前仍然被限制在中国境内访问。美国已经建立了独立的深空信号分析办公室(DSAO),欧洲和俄罗斯也在建设自己的分析能力。但这种重复建设是浪费的。美国主张建立真正的国际联盟——一个由所有主要航天国家共同管理的信号研究机构,共享数据、共享资源、共享决策权。科学需要透明,而透明意味着共享。”
    欧盟代表——那位德国外交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发言:
    “欧盟主张’科学优先,政治退后’。信号研究是人类历史上最复杂的科学挑战,它不应该被外交博弈或军事竞争所污染。我们建议将信号研究的核心管理权交给一个独立的国际科学机构——比如扩展后的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或者新成立的’行星科学理事会’——由科学家而不是政治家主导。政治可以资助科学,但不应该指挥科学。”
    俄罗斯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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