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被背景噪声淹没的信号。它出现在中微子能谱的极低频段——一个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强信号的区域。根据现有物理理论,这个能段的中微子流量应该极低,几乎为零。
但天眼-IV检测到了一个信号。
不是随机的噪声——随机噪声在她的联觉中是杂乱的、无意义的、像静电干扰一样的沙沙声。但这个信号……有结构。
林蔚然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那条曲线在极低频段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隆起,像是一个被压抑的呼吸,像是一个被隐藏的心跳。
“晨星,”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加速,“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赵晨星的声音从地球传来,1.3秒的延迟后。
“极低频段的异常。约37分钟前出现的。”
一阵沉默。1.3秒的延迟,加上赵晨星分析数据的时间。
“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困惑,“但……这不可能。这个能段不应该有信号。可能是仪器故障?”
“我正在检查。”
林蔚然启动了天眼-IV的自检程序。数百万个探测单元逐一进行校准测试,量子计算机进行误差分析,系统检查每一个可能的故障点。
结果:所有探测单元正常运行,量子计算机无误差,系统无故障。
“不是仪器问题,”林蔚然说,“信号是真实的。”
“但来源呢?”赵晨星问,“如果是真实的,它来自哪里?”
林蔚然调用了方向分析算法。中微子探测的一个优势是,通过多个探测单元的时间差,可以精确计算中微子的入射方向。
结果让两人都沉默了。
信号不是来自某个特定的天体。不是来自太阳,不是来自银河系中心,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超新星或类星体。
信号来自所有方向。
各向同性。
这意味着,要么信号来自某种弥漫性的、各向同性的物理过程——比如宇宙大爆炸遗留下来的中微子背景;要么……信号来自某种更基本的、无处不在的”背景”。 但宇宙大爆炸中微子背景的能谱特征与这个信号完全不同。大爆炸中微子背景是热谱,而这个信号……
林蔚然再次闭上眼睛,让联觉深入数据。
在她的感知中,这个信号不是热谱的”温暖”——那种像壁炉旁的低语一样的声音。
这个信号是”冷”的——像冰,像深海,像没有光的空间。但它不是死寂的。它在”振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但有规律的方式振动。
像是……某种编码。
“晨星,”林蔚然说,声音比刚才更低,“这个信号……有结构。”
“结构?”
“不是随机的。它有……模式。像是某种编码。”
赵晨星没有立即回答。1.3秒的延迟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林蔚然无法解读的情绪:“林博士,您确定吗?”
“我不确定,”林蔚然诚实地说,“我的联觉……不是科学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自然过程。”
“如果不是自然过程,那是什么?”
林蔚然睁开眼睛,再次望向气泡穹顶外的地球。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旋转,数十亿人在上面生活、工作、相爱、争吵、梦想、恐惧。他们不知道,在月球背面,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被检测。他们不知道,这个信号可能改变一切。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需要时间来分析。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三天。在我确认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博士,如果这真的是……某种信号,我们应该立即上报。”
“如果它不是呢?”林蔚然反问,“如果这只是我的联觉产生的幻觉,如果这只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过程,如果我们现在上报,引发全球恐慌,然后发现是虚惊一场——那代价是什么?”
赵晨星沉默了。1.3秒的延迟后,他说:“您说得对。三天。我等待您的确认。” 通讯结束。
林蔚然独自站在控制中心,面对着屏幕上那条微弱的曲线。在数据流的海洋中,它像是一个孤独的岛屿,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耳语。 她再次闭上眼睛,让联觉完全沉浸。
在她的感知中,那个信号化作了一段旋律。不是人类的音乐——人类的音乐有调性,有和声,有节奏。这段旋律没有调性,没有和声,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节奏。但它有某种……“结构”。
像是某种语言的开头。
像是某种信息的序言。
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吸。
林蔚然在月球背面的气泡穹顶下,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是害怕危险——月球背面没有危险,没有风暴,没有野兽。不是害怕死亡——死亡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一个遥远的可能性。
她害怕的是”未知”。
害怕的是,她可能正在打开一扇门,一扇人类从未打开过的门。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可能是宝藏,可能是深渊,可能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但她知道,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
“宇宙从不说谎,”她喃喃自语,重复着父亲曾经对她说的话,“但我们的仪器经常说谎。”
她宁愿沉默,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喊出”狼来了”的人。
但这一次,她听到了狼的呼吸。
二、北京的数据流
同一时刻,地球,北京,航天控制中心。
赵晨星坐在数据分析师的工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从月球传来的实时数据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眼睛在多个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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