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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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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西域歌姬(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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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长缨在审房里受问时,纪慕白已经在大理寺外等了近一个时辰。
    他托人递了话,直到侧门开了一条缝,才看见一个穿灰衣的老杂役匆匆出来。
    那杂役姓杜,年轻时跟商队去过朔州,路上染了急病,是纪家的军医救了他一命。这些年他一直记着这份恩。
    “大公子随我来。”杜老头压低声音,“只能在外堂站一会儿。里头问话,听见多少算多少,千万别出声。”
    纪慕白换了身粗布短褐,肩上搭着条旧巾,跟在送水换茶的人后头混了进去。
    审房门没有关严。
    他站在廊下,只看见父亲的半边身影。
    纪长缨穿着囚衣,腕上有锁,背却仍旧挺直。裴璟渊坐在案后,问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青石驿……”
    “换押……”
    “旧甲送往何处……”
    再往后,声音低了下去,纪慕白只隐约听见一句“西边商路”。
    不到一刻钟,杜老头便在后面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能再留了。
    纪慕白随人退出去,走到拐角时,恰好看见纪长缨被两名差役带出审房。
    父子隔着半条长廊,对视了一眼。
    纪长缨认出了他。
    脸上却一点变化也没有,只在经过时,极轻地咳了一声。
    气息稳,脚步也稳。
    纪慕白悬了几日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离开大理寺后,他没有立刻回府。
    醉仙居那间雅间还剩七日。银子已经付了,不来便是白送。
    雅间在二楼临河,窗外能看见半条长街。桌椅摆设算不上顶好,胜在清静。
    掌柜见他进门,笑得格外殷勤。“纪大公子,还是老规矩?”
    “一壶梨花白,两样下酒菜。”
    “今日楼里新来了位歌姬,弹得一手好胡琴。大公子可要听听?”
    纪慕白把折扇往桌上一扔:“我这雅间的银子只包屋,不包曲?”
    掌柜忙笑:“自然包,自然包。”
    不多时,帘子一动,一个身着绯色窄袖裙的女子抱琴进来。
    她眉眼深,鼻梁高,腕上缠着细细的金铃。行礼时铃声轻响,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
    “奴家阿曼,见过公子。”
    纪慕白原本在倒酒,闻言抬头:“西边来的?”
    “公子听得出来?”
    “你这口音若还听不出,我这些年商路白跑了。”
    阿曼笑了笑,在屏风旁坐下。
    胡琴声起,先是一支上京常听的小调,弹到一半,曲声忽然转了,变成西域商队夜里常唱的旧歌。
    纪慕白手里的酒盏停了停。
    “这曲子在上京少见。”
    “奴家听说大公子走过西域,怕寻常曲子入不了您的耳。”
    “谁告诉你的?”
    “楼里客人都知道纪家做过西边生意。”阿曼低下眼,“奴家只是投公子所好。”
    纪慕白笑了:“那你打听得还不够细。我在西边最爱听的不是胡琴,是驼铃。驼铃不用赏钱。”
    阿曼被逗笑,腕上金铃跟着晃了两声。
    一曲终了,她替纪慕白斟酒,袖间带出一点浓郁香气。
    “龙涎香?”纪慕白问。
    “是乌沉香,西边商队带来的。”
    “上京少有。”
    “纪府的四小姐应当认得。”阿曼像是随口一说,“听说她小时候也在西边住过。”
    纪慕白看了她一眼。
    阿曼垂眸拨弄琴弦,神色自然。
    “她那时还小,哪里记得这些。”
    “奴家幼时离乡,许多事倒记得清楚。”阿曼笑道,“纪四小姐住在哪一部?说不准奴家还去过。”
    阿曼指尖一顿,等不到答话,又抬眼笑问:“公子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在想姑娘这双手。”纪慕白支着下巴看她,“弹胡琴的手,缠了金铃还这么稳,是练过的。”
    阿曼脸一红:“公子取笑。”
    “我说真的。”他往前倾了倾,离得近了些,目光却落在她腕上,“这铃铛是空心的吧?西边的姑娘爱往里头塞香料,走起路来一路香。姑娘塞的是什么?”
    阿曼的笑滞了一瞬,手不着痕迹地往袖里缩了缩。
    “……是香料。”
    “我猜也是。”纪慕白慢悠悠靠回去,又不看她了,“姑娘别紧张,我这人最爱看好看的东西,看完就忘,记性差得很。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阿曼定了定神:“奴家问,四小姐会不会胡语。”
    “瞧,我就说我记性差。”他笑得一脸无辜,“这我哪知道。我连自己会几句都忘了。”
    阿曼还想再问,纪慕白已经端起酒杯:“你今日是来唱曲,还是来查我家谱?”
    阿曼脸色微变,随即笑着赔罪:“奴家见着同去过西边的人,一时亲切,多问了两句。公子若不喜,奴家不问便是。”
    她低头再弹一曲,果真换成寻常小调。
    纪慕白靠着窗听了片刻,像是没把方才那几句话放在心上。临走时,还让小二赏了阿曼一块碎银。
    阿曼送到楼梯口,目送他下楼。
    等人走远,她抱琴回房,从琴腹暗格里取出一张极薄的纸。
    上头只写了几行字。
    纪慕白走过西域商路。
    纪小柔幼年确在西边住过,地点不明,是否通胡语不明。
    她把纸卷好,塞进金铃空心处。
    后巷有人来收脏水时,她将腕上那只铃解下来,随手丢进木桶。
    收水的婆子头也没抬,推车走了。
    木车拐进两条街外的窄巷,帘后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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