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罗师收徒!‘亲传弟子’?!(第1/6页)
阳光顺着百草堂穹顶那个巨大的豁口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空气中,那股由《太玄生化诀》引发的枯荣气机尚未完全散去。
讲堂内,近两百名学子依旧端坐在蒲团上。
罗姬教习的这堂课,已经讲到了尾声。
按照百草堂以往的惯例,教习授课完毕,只会稍作停顿,若无弟子当堂提问,便会直接起身,拂袖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但今日。
罗姬将面前那卷竹简缓缓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落尽,他却没有站起来。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平视前方,而是微微垂下,越过第一排的尚枫,径直越过中间的过道,定定地落在了第二席的位置上。
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教习没走。
讲堂内,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异动。
甚至连原本准备拿起摺扇的叶英,也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将手指轻轻搭在案几边缘。祝染清冷的目光在罗姬和苏秦之间来回流转,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坐在後排的李长根、邹文、邹武等人,更是挺直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里的水汽正在疯狂地压缩、凝聚,酝酿着某种足以震撼人心的雷霆。
罗姬静静地看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底深处,却浮现着复杂的光芒。
他在回忆。
对於这个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罗姬知道的,远比其他人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关於苏秦的事迹。
从一级院外舍三年的默默无闻,到青河乡苏家村的那场大旱。
他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乡亲驱虫,耗尽真元险些丧命的倔强身影。
他看到了,面对邻村那足以买命的三十四两白银,少年微笑着推拒,只为守住心中那份底线。而在前几日的「青云养灵窟」月考中。
别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压榨灾民的剩余价值,去换取宝箱,去搏一个好名次。
而这个少年,却在兽潮压境、生死存亡的最後关头。
毫不犹豫地碎掉了那株足以让他修为暴涨、碾压同侪的【万愿穗】。
只为了,在那虚幻的考核世界里,给那一百个「假人」,撑起一片免受杀戮的净土。
「非我之悟性。而是民之悟性。我代持罢了。」
方才苏秦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在罗姬的耳畔回响。
罗姬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摩挲。
在这大周仙朝,修仙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悟性绝顶者有之,根骨逆天者有之,心思深沉、算无遗策者亦有之。
但这些人,大多将黎民百姓视作草芥,视作自身汲取愿力、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他们修的是绝情绝义的长生道,走的是唯我独尊的霸途。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拥有着恐怖悟性,却始终将那一颗赤子之心,稳稳地安放在最泥泞、最底层的乡土之中。他把权力看作「代持」,把百姓视为「根本」。
这种知行合一、内圣外王的道心。
在这浑浊不堪的官场与修仙界,比那世俗的天赋,还要罕见百倍、千倍。
讲堂内的静谧,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
罗姬那乾涩、平缓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内,缓缓响起:
「苏秦。」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夹杂任何真元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二席上。
苏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局促。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从那张紫金蒲团上从容站起。
随後,双手交叠於胸前,深深一揖,腰背弯出一个极其规矩的弧度:
「弟子在。」
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顿悟而显露出半分跋扈,也没有因为教习的单独点名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谄媚。
这份不卑不亢的稳重,落在罗姬的眼中,让这位老教习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罗姬看着他。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他用一种极其郑重、仿佛是在大周朝堂上宣读圣旨般的语气,将那个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决定,平铺直叙地抛了出来:
「苏秦……」
「你,可愿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这短短十几个字从罗姬口中吐出的那一刹那。
百草堂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窗外的风停了。
光柱中的微尘似乎也被定死在了半空。
近两百名学子,无论是坐在後排的普通弟子,还是坐在前排的入室精英。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在这二级院,在这百草堂,代表着什麽概念?
大周仙朝的道院,等级森严。
记名弟子,是在数百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有了听教习大课、享受资源折扣的资格。
入室弟子,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能在後山小院拥有一席之地,得到教习的专门指点。
而亲传弟子……
那是衣钵传人!
是教习将毕生所学、政治人脉、甚至身家性命都倾囊相授的唯一传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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