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官下场,钦点甲上者,苏秦!(第1/6页)
这两个字顺着黄秋的声音,砸在青石广场上。
风从街角穿过,吹动着上百名散修破旧的衣摆。
没有喧譁,没有质疑。
人群中只剩下细碎的吞咽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
在这个只能依靠水磨工夫梳理废田的考场里,能瞬间抽乾死气、拔苗结出赤红果实的手段,拿一个甲中,已经是这套死板的评分规矩所能给出的极限。人群前列,李长根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去看高上那枚定音的红漆木牌,视线只是长久地停留在那株几乎要溢出木槽的赤血藤上。藤蔓叶脉中流转的精纯灵气,像是一把细密的锉刀,一点点挫平了他心中那最後半分依仗。他擡起双手,看了看掌心那层积年累月翻弄泥土留下的硬茧。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将《厚士培元功》练到了骨子里,自以为摸透了这地脉枯荣的底细。
他以为自己在这个特定且逼仄的赛道里,至少能守住一次老生的体面。
可现在,这层体面被这少年轻描淡写地扯碎了。
「唉。」
李长根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抽空了他这副乾瘦躯壳里最後的一丝锐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
苏秦依旧是那副背脊笔直的模样,青衫在风中不起波澜。
「苏师弟。」
李长根的声音透着一股被岁月掏空後的沙哑:
「这一次……恐怕你要後来居上了。」
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一个时辰前,他还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宽慰苏秦这趟只是来走个过场,攒攒经验。
他本以为,这流云镇的九品证书,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这个「甲中」一出,局势便彻底翻转。
【实绩】这一关,苏秦已然压了他一头。
至於接下来的城隍庙【心境】考核……
李长根眼帘微垂。
一个能在一级院夺得「天元」魁首,能让百草堂罗教习破例收入门下的绝世妖孽,其道心之稳固,悟性之通透,又怎麽可能在城隍庙里拖後腿?第一人的位置,易主了。
而大周仙朝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考核,向来只认第一。
除了那等引得三方评审齐下「甲上」从而破格赐证的奇蹟外,常规的名额,永远只有一个。李长根将双手重新拢入袖管中。
他知道,苏秦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级别的天才,只是暂时在浅水洼里歇了歇脚。
哪怕自己这一届拿不到证书,下一届、下下届,只要苏秦走了,这名额迟早还是他的,不过是多熬些时日。「能和这等人物同较量一次,倒也算是我这半辈子修行路上,为数不多能拿出去说嘴的本钱了。」李长根在心底默念,那股子不甘终於彻底平息。
相比於李长根的通透。
站在另一侧的王启年,此刻的状态却显得极为僵硬。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上。
手里那把用来装点门面的摺扇,此刻像是一块烫手的火炭,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身後的王虎。
「小虎……」
王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麽不可名状的存在。他的眼角隐隐抽接,面皮紧绷:「这……这就是你说的,刚晋级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同学?」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位平日里神经大条的汉子,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住了。
什麽时候?
王虎的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前,在丁字三号房里,苏秦还在为聚元决的进度发愁。
哪怕後来厚积薄发拿了天元,那也只是一级院的底子。
可刚才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真元威压算什麽?
通脉九层?
自己这个刚跨过二级院门槛的兄弟,竟然不声不响地站到了二级院的最顶端?
还有那手瞬间结果的法术……
王虎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法理,但他看着周围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修们如丧考她的神情,便知道苏秦刚才那一手,究竟有多麽骇人听闻。得到了王虎的确认,王启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回想起自己半个时辰前,在这位通脉九层大圆满、实绩甲中的大能面前,大放厥词,传授什麽「给底层官史塞红包」、「投考官所好」的市井伎俩。一股强烈的燥热顺着脖颈直冲脑门,王启年的脸皮烧得发痛。
在修仙界,达者为先。
这不仅是规矩,更是保命的铁律。
他一个通脉七层、结业两年还在泥潭里打滚的散修,竟然去拍一个随时能将他碾死的入室弟子的肩膀?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是个在底层商铺里练就了八面玲珑的油条,知道这种时候该拿出什麽姿态。
他猛地转过身,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卑微的晚辈礼。「苏……苏师兄。」
王启年声音拘谨,连头都不敢擡,字斟句酌地开口:
「刚才……是我眼拙。修行一道达者为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孟浪之处。还望苏师兄海涵,莫要怪罪。」这番话说得极快,透着一股生怕对方追究的惶恐。
然而。
面对着李长根的叹服,以及王启年这前倨後恭的道歉。
站立在原地的苏秦,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一鸣惊人後的欣喜与傲然。
他负在背後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
清澈的眸光落在高那枚「甲中」的木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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