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拉开越野车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七份货运委托单在中控台上一字排开。
“大川,你看这两单。”
苏梅的指尖点在其中两张单据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运费数字。
“成都到拉萨的钢结构件,运费两万三,比正常行情高了三成,还有这单,运往日喀则的工程机械配件,两万五。”
苏梅抬起头,眼睛亮得厉害。
“这两单加起来,净利润能有两万五左右,够咱们一个半月的开销了。”
江大川没急着回答,伸手把七张单据全部拿过来,逐一翻看。
他不看运费那一栏,目光直接落在货物参数上,品名、重量、体积、装卸方式。
翻到第三张,他停了一下。
“这单不行。”
苏梅凑过来看:“超长钢材?运费一万九,也不低啊。”
“十二米的工字钢,挂车才九米六。”江大川把那张单据抽出来扔到一边。
“超出车厢两米多,过弯的时候尾部横摆,318线上弯道多,雷子和大头第一次跑,压不住。”
苏梅没再问,等着他继续挑。
江大川又翻了几张,最后从剩下的六张里抽出两张,并排放在中控台上。
“这两单。”
苏梅低头一看。
一单是运往拉萨某医院的医疗设备,运费一万六。另一单是运往拉萨的建材,运费一万八。
苏梅皱眉:“大川,这两单运费都是正常价,你怎么不挑那两个高出三成的?”
“这次主要是带雷子和大头熟悉线路。”江大川把其他单据收拢递给苏梅。
“第一趟,货物重量适中,装卸方便,路上出了状况容易处理。”
“高价单急,货主催得紧,雷子和大头没跑过川藏线,第一次慢点来,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梅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把两张单据夹进黑皮本子里,推开车门。
“走,去找老刘签合同。”
两人穿过停车场,走进老刘的档口。
老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老板娘,这么快就挑好了?”
苏梅把两份委托单拍在老刘桌上。
“这两单我们接了,医疗设备那单,运费一万六不动,建材那单,运费加一千,一万九。”
老刘愣了一下:“加一千?”
“建材重,对轮胎磨损大,冬天318路面结冰,我们得额外装防滑链,这都是成本。”
老刘看了看苏梅,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江大川,笑了。
“行,老板娘做生意爽快,这一千块的事我做主了。”
老刘从抽屉里拿出两套空白运输合同,一式三份,放在桌上。
又转身倒了两杯热茶,双手推到两人面前。
“老板娘,慢慢看,不着急。”
苏梅接过茶杯没喝,放在一边。她翻开合同,从第一页开始逐字看。
装货地点、卸货地点、货物清单、运费总额、付款方式、违约条款。
翻到第三页,苏梅的笔尖停住了。
“这条不行。”她指着其中一行。
“'延迟交货,承运方承担百分之二十违约金',老刘,冬天跑318线,谁敢保证不遇上暴风雪?这条要改。”
老刘搓了搓手:“老板娘,这是我们的标准合同……”
“标准合同是给其他线路准备的,318线那有标准合同。”苏梅拿起笔,直接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
“改成'因不可抗力导致延迟,双方协商解决,不承担违约金'。”
老刘犹豫了两秒,点头:“行,就按老板娘说的改。”
苏梅继续往下看,又挑出两处细节修改,全部改完后,她在尾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右手拇指沾了红泥,重重按在签名旁边。
老刘看着那个手印,明显松了口气,他收起合同,抬头问江大川。
“川哥,什么时候来装货?”
“明天上午吧。”
“好嘞,我通知仓库那边备好货,叉车给你们安排到位。”
两人出了物流园,江大川没回家,直接把车开上三环,往城东方向走。
“去哪?”苏梅问。
“汽配市场。”
成都重型汽配城,三栋巨大的钢结构仓库连成一片。
江大川把越野车停在A区门口,大步走进市场。
苏梅跟在后面,掏出本子准备记账。
第一家店,江大川指着货架上一排铁链子。
“三菱破冰防滑链,重卡专用,前后轮全套,来八套。”
老板从货架上搬下四个纸箱,每箱两套,码在地上。
“八套?老板你跑哪条线?”
“318。”
老板倒吸一口气:“这时候进藏?八套够不够?”
“够了。”
第二家店,江大川拎了两箱零下四十度的抗严寒防冻液。
第三家店,四把工业级喷灯,外加十罐液化气小瓶。
苏梅在后面记账,越记眉头皱得越紧。
“大川,喷灯买这么多干什么?”
“化冰。”江大川把喷灯装进纸箱。
“海拔四千以上,刹车管路和气路很容易冻住,打不着火,喷灯烤一下就能启动。”
苏梅在本子上记下金额,没再问了。
接下来,江大川又买了军用棉大衣四件、压缩饼干两箱、保温水壶四个、急救包两套。
所有东西塞满了越野车的后备箱,后座也堆了一半。
苏梅坐在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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