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解放巨大的车轮碾压着戈壁滩粗糙的砂石。
“装弹。”江大川把猎枪放到副驾上。
苏梅直起身子,她抓起副驾驶座椅上的空猎枪。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抠住枪膛的卡榫。
退出滚烫的弹壳,抓出两发子弹,用力塞进弹仓。
双手握住护木,狠狠向后一拉,咔嚓,子弹上膛,装好一把又把另外一把猎枪也装好。
“大川,装好了。”苏梅声音发紧。
江大川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着另外一辆皮卡的动向,发现对方没有追过来,而是朝那里撞坏了的皮卡开过去。
他右脚从油门踏板移开,踩在刹车上,同时左手向左猛打方向盘。
既然结了死仇,就要打痛他们,最关键的是,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一场什么局。
十几吨重的老解放带着巨大的惯性,在戈壁滩上完成了掉头动作,车头重新对准了后方的来路。
苏梅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抱住猎枪:“大川,我们不跑了?”
“问点事情。”江大川右脚重新将油门踩到底。
康明斯发动机发出怒吼,老解放迎着自己刚刚卷起的沙尘,原路狂飙而回。
远处的乱石滩旁,剩下的那辆皮卡停在原地。
两个藏民还在把皮卡车里的同伴拽出驾驶室。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迅速逼近,两个藏民同时转头。
那辆本该落荒而逃的重型卡车直挺挺地冲了过来,黑色厚重的前保险杠在他们的视线中快速放大。
“跑!”一个藏民声嘶力竭地大喊,转身朝着侧面的空旷地带狂奔。
老解放对着这个藏民直接撞上去,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那个奔跑的藏民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落地后他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个藏民反应极快。他连滚带爬地朝着皮卡车的车门扑去。
江大川左手控稳方向盘,右手一把拿过苏梅刚刚装好弹的猎枪,枪口随着对方的跑动轨迹快速横移。
砰!
粗暴的枪声在荒野再次回荡,子弹直接打在那名藏民的肩膀。
藏民惨叫一声,右边肩膀爆开一团血肉,他整个人顺着惯性扑倒在地,左手捂着肩膀在地上痛苦翻滚。
江大川推开车门跳下车,回头看向驾驶室内的苏梅:“盯着后面的路,有车来立刻按喇叭。”
苏梅抓着门把手,用力点头。
江大川倒提着猎枪,军靴踩在戈壁滩的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他走到那个满地打滚的藏民身边,停下脚步。
藏民捂着肩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往外涌。
他仰头看着走到身前的高大男人,眼中满是恐惧。
江大川抬起右手,冰冷的枪管直接戳在藏民的脑门上。
“卡车上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花费这么多人力来抢?”
藏民狠狠瞪着江大川。他吐出一口血沫,闭紧嘴巴就是不说话。
江大川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右脚,直接踩在藏民右边肩膀的弹孔上。
“啊!!!”
藏民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嚎叫。
江大川脚下持续加力,他甚至转动脚踝,让鞋底在那个血洞里左右碾磨了一下。
“我问,你答,懂嘛?”江大川看着藏民的眼睛。
“我说!我说!”藏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大口喘着粗气,鼻涕和眼泪流满整张脸,“是藏羚羊皮,你车上有一千多件藏羚羊皮!”
江大川眉头立刻皱起。藏羚羊皮这几个字的份量,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国际黑市上的硬通货,一公斤的藏羚羊毛绒价值1000--2000美元。
而一条用300克藏羚羊绒织成的围巾就价值高达五千到三万美元。
每一张都沾着血,一千多张,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
“装货的时候我盯着,全是一般的羊皮。”江大川脚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
藏民痛得连连倒抽冷气,浑身冷汗直冒。
“大哥……大爷!那是夹心法,占堆让人把藏羚羊皮和羊绒全部塞在普通羊皮中间打包,你在外面随便划几刀,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十几吨的货,他用弹簧匕首随机划开了五六个编织袋。
他不可能把每一件羊皮都拆开来看,那帮藏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大摇大摆地把这批极其要命的违禁品装进了老解放的车厢。
“赵刚怎么回事?”江大川继续发问。
“赵老板……他是中间人。”藏民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开始变得虚弱发虚。
“他以前就帮占堆拉过货,这次他在广东那边找到了买家,他特意跑回来联系占堆交易的。”
江大川这才明白,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到位。
烂赌鬼赵刚在格尔木输得倾家荡产跑路去广东。
他绝对是偶然搭上了走私野生动物制品的黑市买家,而且他知道占堆手里有货,这才从广东回来这里为别人拿货。
赵刚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利用江大川在川藏线上的名气和出色的驾驶技术保驾护航,把这批货安全运到成都交接。
但赵刚这个蠢货算错了一点,占堆贪得无厌。
面对一千多张藏羚羊皮的庞大利润,占堆根本不给赵刚面子,来了一场最纯粹的黑吃黑。
江大川移开军靴,那个藏民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江大川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皮卡车,从前排拿了一个望远镜,再拉开皮卡的后座车门,里面堆着一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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