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擂台下。
沈修寒大步挤入人群,来到申佪身边。
申佪胸前衣襟尽赤,口中不断涌出血沫,面若金纸,连话都说不出。
周围的梅院弟子皆是面露忧色。
江青虹眉头紧锁,摸出一枚护心丹药,塞入申佪口中吊住气。
这时,众人眼前一花,梅霜风、纪疏影已然落在身前。
梅霜风二话不说,俯身并起双指,在申佪胸前几处大穴飞速连点。
指力透体封穴,申佪急促的呼吸顿时平稳些许,不再大口咯血。
“断了四根肋骨,胸骨也有折损。”
梅霜风站起身,面色稍缓,语气带着庆幸:
“好在未伤及内脏,服下院中大丹,再辅以外敷接骨药膏,静养二三个月便能下地行走。”
周围,绷紧心弦的弟子们顿时齐松一口气。
江青虹唤来两名外院弟子,将申佪送回武馆。
眼看申佪无虞,沈修寒也放心离去。
他与申佪只能算点头之交,但身为师兄弟,终究有着一份情谊。
身后,梅霜风与纪疏影凝视着他的背影。
“霜君…”
纪疏影压低声音,语气依然难以置信:
“你方才说,那功法…当真是以梅山心法为底子,却另趟出了一条直指罡劲的路子?”
“不错。”
梅霜风缓缓点头:
“我反复揣摩数日,绝不会错,那门金雕扶摇功立意之高远,运劲之精妙,远在梅山传承之上。”
“那这功法来历…”
“不必多问。”
梅霜风抬了抬手:
“江湖武者,机缘自取。寒儿既不愿明言,定有难言之隐,我等为人师长,不必刨根问底,他若想说,自会告知于我。”
纪疏影闻言,默默点头,不再追问。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霜君,那你有几成把握…叩开练气?”
化劲分三练,乃是练气、练精、练神。
所谓练气——
就是将暗劲九窍中的劲力转化为气。
如雾如云,收发随心。
此后战力堪称脱胎换骨,与寻常暗劲武者不可同日而语。
梅霜风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待我调息一月…应有六成把握。”
“六成…”
纪疏影眉头微蹙,接着手探袖中,摸出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
梅霜风微怔,目光落在那瓷瓶上。
纪疏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五元炼气丹!”
梅霜风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帝都临淄…五元宗的化劲秘丹?”
“不错。”
纪疏影颔首,目光真挚坦诚,缓缓道:
“此丹乃是月旬前临淄竞宝会的宝物,当时五元宗售卖一瓶,被秋杀军镇西将军祁胜君拍下,商号从她手中溢价购置了一粒…”
“我距暗劲圆满还得一二载,这丹药也是空放着,不如先紧着你用。”
梅霜风凝视着她,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也不扭捏做态,接过瓷瓶收入怀中。
“好!有此丹相助…化劲,有八成把握了!”
…
酉时尽。
残阳如血,将浩荡云水湖面染得一片赤红。
沈修寒立于台下,记下明劲组中几个颇具实力对手的路数,便准备离去。
至于暗劲擂台…他只是远远扫了两眼。
因为,那里已被一个人接管了风头。
萧武。
开擂头一日,他便打出胆寒凶威!
一人连克两名暗劲!
对手还都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待得知萧武乃是外城底层出身,以矿役之身,一步步走到今日时…
整个水畔都沸腾了!
看客们无不惊叹!
连镇东将军之子王玄阳的风头也被压下。
沈修寒离去时,正巧瞥见一幕。
那王玄阳被抢风头,不仅未生妒意,反倒亲切地前去交好萧武,欲包下酒楼邀其把酒言欢。
萧武为人豪爽大气,自是一口应下。
沈修寒却无暇多顾,归家蓄养精神,静等明日出战。
一夜无话。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四十一日。
午时三刻,比擂锣鼓再次敲响。
沈修寒号位靠前,很快就叫到他的名字。
“第十三组,第二局,梅院弟子沈修寒,对阵长云回春堂,刘山!”
话音方落,坡上梅院弟子们纷纷振臂高呼:
“是沈师兄!”
“沈师兄下场了!”
“师弟,打出咱们梅院的风采!”
徐川嗓门最大,双手拢在嘴边,吼得脸红脖子粗。
回春堂也不甘示弱,一群汉子纷纷吼道:
“刘护院,干他!”
“给那小子瞧瞧咱回春堂铁砂掌的厉害!”
伴随着助威声,沈修寒平稳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魁如铁塔的壮汉则飞身跃上。
他生得虎背熊腰,光膀子上满是横肉,双臂粗如大腿,胸口一撮黑毛,活脱脱一头立起的黑熊。
“咚!”
落地时,震得丈许高的擂台发出沉闷呻吟,木板颤动,连带着擂台四角的杏黄旗都晃了几晃。
刘山嘿嘿一乐,显得极为自得,他打量着沈修寒单薄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随意抱了抱拳。
“回春堂,刘山!”
“梅院,沈修寒。”
王佑儁见双方见礼,漠然出声:“开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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