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第一百零一艘货运舰的所有舷窗同时亮了。
然后是第一百零二艘，第一百零三艘……
那些刚才还在黑暗里安静漂着的改装舰艇，现在全部睁开了眼睛。
林恩立刻又调取了一百艘飞船，加入了幽灵舰队阵列。
两百艘就能基本覆盖主力战场区域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铺开。
两百艘飞船大小不一参差不齐，却能排成一道横跨五千公里轨道的弧形机墙，引擎喷口预热的光芒过渡到蓝白，冲向前面的虫族。
【机魂共鸣】叠加【战术预演】，不断刷新自杀式袭击。
上去之前先把弹药打空，没弹药了就找最肥的撞。
那些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老旧货船，以它们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虫群里，躲掉了所有挡路的虫族刺舰，然后把自己炸成了一团白色太阳。
比这辈子第一次引擎启动时都要明亮。
后方的空白飞船还有很多，这一艘爆了，下一艘补上。
直到它们全部为万机之神尽忠为止。
……
活人和虫族之间出现了一道防线，歪歪扭扭，粗糙简陋，无组织无纪律，还丑。
但它稳稳当当地横亘在虫巢舰队主力与马库拉格近地轨道之间，寸步不让，也能保护身后的人类。
它们就是一道墙，把危险挡在人类的血肉之躯外面。
每一个还在看着窗外的人都看到了那面墙，机魂们笔直地向前。
一艘无人舰艇撞上了虫族穹顶舰，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每一艘民用舰艇自爆之前都平均能带走两到三艘虫族生体舰，有些位置卡得特别好的甚至可以以一换五，以一换六。
这些根本就不是军舰，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垃圾型号。
主打的就是一个成本少，损失小，用一块钱换走对面的一百块。
这些临时改造的杂牌飞船火力不足没有关系，等离子引擎自爆，威力不就大了吗？
打不赢？被包围？被触须缠上？舰体被渗透？
都没关系，炸炸炸。
一艘一艘的飞船依次撞上虫巢舰队的浪潮，把它们一下一下往后撞回去。
轨道上一次接一次地绽放出火光，等离子火球连成了一片，每一节爆炸都带走一整批虫族生体舰。
机动性再好也快不过等离子反应堆的超载殉爆，五公里半径的杀伤范围一视同仁，管你是突触母舰还是孢子雷，半径之内众生平等。
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横扫虚空，把沿途一切生物结构搅得稀碎，在虫群密集阵型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短暂存在的真空区。
虫族冲锋的浪潮前面的被炸碎了，后面的被冲击波往后推，再后面的因为前方突然后退而被迫重新调整阵型。
一层一层往后传递，被硬生生弹回去半截。
虫巢意志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明应该是它们在战争中掠夺生物质，它们爆兵，越打越多。
但是这些飞船是怎么回事？
它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没有生物质，不计算生存率，唯一的战术动作就是笔直往前冲，打空所有弹药，然后自爆的铁壳子。
人类那边怎么能做出这么一个不打算活着回去的疯子的行为模式？
基因窃取先锋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人类那边憎恶智能吗？
他们那边怎么还能有无人舰队？
……
一时之间，虫巢舰队主力竟然就被林恩控制的这些……这些炮灰飞船，给牢牢地阻隔在了马库拉格的星球轨道之外。
而僵持，对防守方来说其实就是胜利。
卡尔加站在奥克塔维乌斯号指挥中心的战术投影台前，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面板，那些不断跳动的伤亡比、火力交换率、防线完整，还有投影正中央那片代表虫族主力舰队的红潮。
以及红潮正前方那条凭空出现的钢铁长城。
卡尔加大手一挥，指向舷窗外的虫族说：“配合林恩牧师控制的无人舰队，向虫群发起反攻！”
无人舰队顶在前面，帝国军的舰列避开无人舰队，穿过无人舰队的防线对着虫族舰队施以重火力。
宏炮如雨般地射出，而不用被虫族干扰。
虫族试图袭击，却被无人舰队给挡在外面。
它们撕扯那些无人舰队，那些无人舰队却好像无穷无尽，直接自爆，爆完了又有新的出现。
大量的虫族舰队被清空，一步步倒退。
人类舰队正在夺回领空。
本来以为会是九死一生的战局。
结果九死被机魂操控的无人舰队承受，留给他们的就只有一生。
卡尔加的身后，一个穿着机械神教红袍的技术军士盯着舷窗看了很久。
他的红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金属下颌和两只被机械义眼取代的眼眶。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自杀冲锋的舰艇，试图在残骸的轨迹和引擎的光迹中找出一点正常的东西。
但是没有。
那根本就是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东西。
这些根本就不是军舰。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粮食运输船，私人飞船，退役驱逐舰改的货船，矿业主的旧驳船，甚至垃圾船改装的炮台。
每一艘的造价和战略价值都低到在帝国舰队编制里根本排不上号，平时它们连给海军提鞋都不配，连看到都要被嫌弃占用航道资源。
但是虫族红潮就在这面机墙下，寸步难行，甚至被反推回去。
这不是普通机械能做出来的，这是反物理规律的。
这是……伟大的欧姆弥赛亚显灵吗？
众人鸦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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