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犯傻。”
林恩依然死死地拉着她不让她去,他还不敢大声说话,眼泪横流,崩溃地说:“我没有!姐,姐,你知道的!我不会死!我真的不会死!我求你了,让我去,我去引开他们,你看着它们别让它们吃我就行,你看着我就行,如果它们要吃我你再出来救我行吗?姐,姐,你会死的,你躲起来——”
好害怕,他从来没有这么求过一个人。
他真的很害怕被吃掉,可是泰伦纽斯已经死了,如果修女姐姐再出去的话,她也会死的。
他们只有一条命,他们根本没有挂,他们的命脆弱得像一张纸,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戳破,破了就再也合不上了。
塞西莉亚闭了一下眼。
但是掩体外,恶魔的利爪刮擦金属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些东西在搜每一根倒塌的柱子,每一个塌方的角落。
修女姐姐终于蹲下来,她带着动力甲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林恩的头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修女姐姐对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她还摸了摸林恩后背皮甲上那些挡枪的时候被炸出来的破洞。
都已经烧到肉了。
林恩替他们挡枪的时候她都看到了。
“很痛吧?”
林恩用力摇摇头。
他一直都很天真,现在虽然在哭,却有了点男人的样子。
小孩的成长就是这么简单,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塞西莉亚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耐心地跟他说:“林恩,你要活着。”
林恩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被她这一句话又击溃了。
可是姐姐你也要活着。
你别去。
塞西莉亚又摸了摸林恩的头,竟然笑了一下。
自从被恐虐恶魔的血溅进眼睛导致竖瞳变异,被审判庭盖章认定是异形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被流放到这颗死星上之后,日子算不得好。
但却很开心。
她下来之后唯一被允许带着的那枚金色鸢尾花徽记被她佩戴在了动力甲的肩部,现在在那里闪闪发光亮。
她是帝国的战斗修女,没有被平民保护的道理。
她摸着林恩的头轻轻地说:“你二十岁,就有这么多的能力,你前途无量。”
她眼中融化的冰变成了一团烧得安安静静的火。
“你要变强大,将来把那些入侵我们帝国,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的异形和混沌,全部赶出人类的地盘去。”
“……”林恩怔怔地看着她。
在那么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两段历史竟然在他眼中重合了。
都是战士奋力为普通人撑出可以生存的空间。
他现在竟然也是带着别人的希望,被别人寄予厚望的人了。
然后修女姐姐收回手重新站起来,爆弹枪重新端平,枪口对准了掩体外恶魔逼近的方向:“铁锤,把林恩带走。”
她的背影挡住了从通道口漏进来的暗红色,给他们撑起了一个狭小但安全的空间。
铁锤把林恩拖回去,坐在林恩身后飞快组装一把等离子切割枪,还把炸弹的材料全都找了出来,全都在飞快组装。
他也准备好了。
他接受了修女姐姐的任务。
修女姐姐之后,下一个冲出去的就是他。
从前有那么一个难题叫做电车难题,一条路上有一群人,一条路上有一个人,你必须在两条路中间选其一,是选改变道路压那一个人,还是选按照原路,压死那一群人?
帝国的选择就是毫不犹豫去压那一个人。
假如那个人是药剂师,那就去压那一群人。
每个人的价值明码标价,无法两全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保住国家更需要、价值更高的那一个。
林恩的命比他们值钱的多。
让林恩活着这个选项被他们狠狠摁在桌面上,不让任何人翻盘。
……
外面的恶魔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摸进他们所在的掩体了。
塞西莉亚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林恩张开嘴,无声嘶哑地叫了一声“姐姐”,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
巢都上方的黑暗炸开了。
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巢都的废墟,向下疾速坠落下来。
几十个沉重物体同时撕裂巢都顶部,从头顶的黑暗中直接砸下。
林恩抬起头,泪眼模糊里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一片血红色的光点在黑暗里亮起来。
一个接一个,几十个红点在巢都上层破洞在悬空走廊之间形成的光柱中闪亮落下。
重力撞击地面,“嗵——!!”地一声巨响。
第一台动力甲落在巢都底层大厅正中央,陶钢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冲击力把周围几米内的碎石全部震飞。
那台动力甲是血红色的,跟泰伦纽斯同样的血红色,胸甲正中央是天使之翼宝石血滴,目镜红光比地狱之火更亮。
第二台。
第三台。
第五台。
第十台。
从巢都上方一直跳下数十台血红色动力甲,落地的巨响连成一片,像无数血红色的流星,砸进了巢都底层。
铺天盖地的圣血天使战团小队赶到。
圣血天使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
最后落地的是一台无畏机甲。
巨大的石棺型躯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左臂的多管热熔炮已经开始旋转预热,右臂的动力拳攥紧,在落地瞬间就开始冲锋。
他看到了那个被穿透胸腔跪倒的小辈,也看到了一旁恐虐先锋被斩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