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外科值班医生没再反驳。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后来病区补拍的固定照片。”
照片里,水封瓶挂在床侧,管路重新绕过床栏。
胶布边缘有一道重新贴过的折痕。
林野看了那道折痕,又把目光移回模板。
年轻干事敲得很慢。
姓名:沈清远。
病种:自发性气胸,胸管引流后。
找谁:胸外科病区或门诊;胸闷、气短、胸管脱落、管路受压、水封异常,立即联系医护或回急诊。
什么时候回急诊:呼吸费力、血氧下降、胸痛加重、胸管意外脱落。
胸外科值班医生低声补了一句。
“水封瓶别自己抬高,别倒着放,也别夹管。”
年轻干事把这句也补进去。
秦海看着屏幕。
“这句比你们病历里那堆专业词有用。”
胸外科值班医生没顶嘴。
第四行。
刘振华的笔停在名单旁边。
“脑血管那例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点。
罗建平不在,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接了电话免提。
听筒里先传来病房门被带上的声音。
“哪例?”
刘振华看林野。
林野把登记板翻到头痛女性那页。
“午后头痛女性。突发爆炸样头痛、呕吐、怕光,血压高,头颅CT提示出血,血管成像提示前交通动脉可疑动脉瘤。介入初步处理后进重症监护室继续监护。”
电话那头的神经外科医生接得很快。
“这个不能写成脑出血好了。”
他说话时,背景里有人喊了一声床号。
他把听筒捂了一下,又回来。
“写清楚:再头痛、呕吐、意识变差、手脚没力、说话含糊、抽搐,直接急诊。还有复查时间和门诊号。血压药按医嘱吃,别自己停。”
刘振华让年轻干事慢一点。
“再说一遍。”
神经外科医生那边停了半秒。
“你们真写?”
秦海靠回椅背。
“不写,后面人找不到门,你们又说急诊没交代。”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秒,神经外科医生把语速放慢。
“神经外科门诊复查。突然剧烈头痛、反复呕吐、意识变差、一侧手脚没力、说话含糊、抽搐,直接急诊。血压药按医嘱吃,别自己停。”
键盘声一下一下落下。
林野看着“直接急诊”四个字出现。
他想起那位丈夫在门外抓着签字板,问“是不是没事”的样子。
那时没人能给他平安。
现在这张纸也不能给。
它只能告诉他,下一次哪条门不能走错。
名单继续往下拉。
周航。
许建民。
梁树民。
陆一凡。
江磊。
顾建国。
一个个名字落上去,会议室里没人再嫌这只是表格。
每个名字后面,都拖着一条没写完的路。
周明远看到周航时,桌边那支笔停了一下。
“周航那例,跟陈建国不一样。年轻,术后时间短,外地父母还没完全适应。联系方式和复查时间要写,别只写心脏大血管外科。”
唐振东看到江磊,脸色也沉了点。
“江磊右冠开了,但血压和心律那几天都不能松。心梗后胸痛、心悸、出汗、晕,直接回急诊。药别断。”
内分泌科韩清的电话接通时,背景里有护士在报血糖。
刘振华问顾建国那例怎么写。
韩清只说了一句。
“磺脲类低血糖,醒了也不算完。家属要知道,出汗、手抖、叫不醒、说胡话,先测血糖,低了赶紧来。药盒一起带。”
年轻干事敲完“药盒一起带”时,手腕明显慢了一下。
林野看着屏幕。
这些话格式不齐。
可家属照着念,医生能听懂。
陈守一站在投影边,没再催格式。
他看着那几行越来越长的白字。
“这张单子最后谁发给家属?”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几支笔都停在纸面上。
急诊说自己忙。
专科说病区忙。
医务科说不能代替临床解释。
护士站说电话一多,抢救时根本接不过来。
刘振华把笔帽咬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不合适,又拿下来。
“先试三类。”
他翻到新一页。
“主动脉夹层、心梗、脑血管出血。出院或转科时,由主管专科填专业部分;急诊负责补夜间回急诊条件;医务科负责模板位置和回收。先试一周,别一上来铺全院。”
秦海看他。
“急诊补夜间回急诊条件,谁补?”
刘振华看向他。
“你们急诊自己定人。”
秦海笑了一声。
“说得轻巧。”
林野手里的登记板边缘被压出一道浅痕。
秦海偏头看见了。
“别看他。”
刘振华还没说话,秦海已经堵住。
“规培生不是模板管理员。”
“没人说让他管。”
秦海冷着脸。
“你们嘴上没人说,最后表格没人填,就会变成‘林野你熟悉这些病例,你先补一下’。”
会议桌边有几个人避开了视线。
桌边有几支笔停着,谁都没立刻反驳。
林野坐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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