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磊那边又来消息。
这次不是主任群,是导管室护士打到急诊。
秦海开免提。
“江磊准备转心内科监护病房。右冠血流开通后疼痛缓解,血压还要小剂量升压药维持。”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一声,护士停了半秒。
“心律监护继续。家属在路上,导游那边身份信息补齐了吗?”
导游一听自己的事,赶紧把江磊那张身份证复印件递过去。
手抖。
纸差点掉地上。
赵护士接过去。
“别抖了。你今晚手抖掉的纸,比我们抽的血还多。”
导游苦着脸。
“我真不敢带团了。”
唐振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插进来,像刚从口罩后面挤出来。
“先不敢睡吧。江磊家属到了让她别在走廊哭堵路,来心内科听后续监护和治疗告知。”
秦海应了一声。
“知道。”
电话挂断。
林野在江磊那一栏后面写:
右冠近段闭塞,血流已开通。
疼痛缓解。
血压、心律继续监护。
不是安全。
只是暂时抢回一段路。
他刚把笔放下,感染科许明哲走到白板前。
“大便标本送了几个?”
赵护士翻记录。
“四个。还有两个吐得厉害,没留出来。”
“共同进食呢?”
刘振华把导游那张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纸递给他。
“服务区盒饭,凉菜暴露最多。先发病的是三排和四排,后面扩到七排。暂时没有血便,两个低热。”
许明哲拿笔圈了几处。
“继续隔离呕吐物和排泄物。发热、血便、意识差、持续低血压单独报。旅行团其他人别乱跑,至少观察到天亮。”
一个游客在观察区听见“不让走”,立刻站起来。
“我就拉了一次,明天还要赶行程!”
赵护士转头。
“你现在赶的是医院流程。”
那人还想说,被旁边同伴拉住。
袁桂兰忽然抬手。
动作很小。
林野看见了,走过去。
“袁奶奶,哪里不舒服?”
老人嘴唇动了几下。
“我……想尿。”
赵护士立刻看尿袋。
尿液比刚才多了。
血压屏幕跳出一个新数。
一百零二六十二。
秦海扫了一眼。
“补液有反应。别撤监护,继续看电解质和肾功能。”
消化内科值班医生松了一口气,把袁桂兰的病历夹合上又打开。
“老人收消化内科留观,感染科一起看。第二位老人呢?”
第二位老人叫陶秀珍。
七十六岁。
她比袁桂兰吐得少,却腹泻次数更多。
血压从七十八四十八,补到九十六五十六。
心率还快。
陶秀珍的儿子不在本地,电话里先问能不能转回老家医院。
秦海听见这句,脸直接沉了。
“现在转?她刚从休克边缘拉回来,路上再掉压,你负责?”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
陶秀珍躺在床上,虚弱地扯了扯赵护士衣角。
“别骂他……他不知道……”
赵护士给她掖好被角。
“没人骂,主任嗓门天生这样。”
秦海看了赵护士一眼。
赵护士低头贴胶布,当没看见。
那边孩子终于睁眼看了看父亲。
“爸,我饿。”
孩子父亲差点哭出来。
“能吃吗?医生,他说饿。”
梁秀兰把听诊器收回口袋。
“先别乱吃。少量口服补液盐,观察不吐再说。钾还没补够,今晚别离开。”
孩子父亲连声说好。
这个“饿”字,让孩子父亲先低了头。
梁秀兰把听诊器塞回口袋,赵护士手里的胶布也停了一下。
但顾建国那边,又到了复测时间。
赵护士拿着血糖仪过去。
韩清站在床边,眼睛盯着屏幕。
顾建国这次没有躲,只是迷迷糊糊地问:“还扎啊?”
赵护士把他的手握住。
“扎到你不吓我们为止。”
血糖仪滴了一声。
3.0。
没再往下掉。
也没升到让人放心。
韩清把这个数字写进记录。
“继续。”
顾建国女儿的电话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医生,我快到了。”
韩清拿过电话。
“到了先来急诊分诊台,不要自己乱找。把药带全。”
女人哽着声说:“带了,他床头柜那一盒我都拿了。”
林野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顾建国说的那句“我没吃早饭”。
一个老人,一个药袋,一个没点清的座位。
差一点,就被塞进“旅游团拉肚子”这句话里。
他把视线从记录纸上移开。
护士站墙上的便签已经快贴不下。
赵护士拿红笔在最终夜便签下面添了一行。
看见什么:老人叫不醒、吃得少、药袋里有降糖药。
先别做什么:别以为睡着,别一管糖推完就放走。
叫谁:内分泌科,必要时收住监护。
她写完,回头问林野。
“这样够短吧?”
林野看了一眼。
“够。”
刘振华从旁边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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