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者

    第一百七十章 陆沉的应对
    约谈定在下午两点。地点在省纪委办公楼二层的一间小会议室。陆沉提前十分钟到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陆沉没有带笔记本，没有带手机，只带了一个人。
    秦墨本来要陪陆沉来的，陆沉拒绝了。陆沉说一个人去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秦墨没有坚持，只是在陆沉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心”。陆沉点了点头，走出了特别行动处办公室。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了陆沉一眼。“陆沉？进来吧。”
    陆沉站起来，走进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长桌的一侧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陆沉认识，叫王志远，省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高明的人。左边那个不认识，穿着警服，肩上的警衔不低。右边那个也不认识，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王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陆沉坐下来，背挺得很直。陆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志远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陆沉，今天请你来，是核实几件事。你不要紧张，实事求是地回答就行。”
    陆沉没有说话。陆沉只是看着王志远。
    王志远清了清嗓子。“第一件事，你在秦怀远案调查期间，调阅了大量涉密卷宗。调阅手续是谁批准的？”
    “于德水书记。特别行动处成立的时候，于书记给了我全部卷宗的调阅权。”
    王志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于书记的批准，有没有书面文件？”
    “有。在于书记的办公室。”
    “第二件事，你在调查秦怀远案期间，有没有私自接触过证人？”
    “没有。所有的证人询问，都是秦墨或者专案组的人进行的。我只负责分析证据，不直接接触证人。”
    王志远旁边的那个警察开口了。“陆沉，方志文的律师提交了一份材料，说你伪造了洪庆生的账本。你怎么解释？”
    陆沉的目光移向那个警察。“账本是赵铁军从洪庆生老宅的火盆里抢出来的。当时有林知夏、孙小北在场。账本的原件在专案组的证物室里。方志文的律师可以说账本是伪造的，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那个警察不说话了。
    王志远翻到材料的下一页。“第三件事，有人举报你在调查期间滥用职权，对涉案人员进行了非法审讯。你有没有参与过对任何涉案人员的审讯？”
    “没有。审讯工作全部由秦墨负责。我最多在观察室里旁听。”
    王志远合上材料，看着陆沉。“陆沉，你的回答我们会核实。如果有不实之处，后果很严重。”
    陆沉看着王志远。“王主任，我的回答都是事实。你们可以随便核实。”
    王志远沉默了片刻。陆沉的态度让王志远有些意外。王志远以为陆沉会紧张，会慌乱，会露出破绽。但陆沉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陆沉，你可以走了。”
    陆沉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一下。”王志远叫住了陆沉，“还有一件事。方志文的律师申请了非法证据排除。如果法院支持了律师的申请，你的那些证据就会失效。到时候，方志文可能会被释放。你辛辛苦苦查了那么久的案子，可能就白费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王志远。“王主任，证据不会失效。因为证据是真实的。法院不会支持方志文的申请。”
    陆沉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阳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陆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陆沉知道，这次约谈只是一个开始。方志文的反击还会继续，方志文的律师还会提出更多的质疑。陆沉不能慌，不能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陆沉回到特别行动处办公室的时候，秦墨、林知夏、孙小北都在。赵铁军的电话接通了，扬声器开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沉身上。
    “怎么样？”秦墨问。
    “没事。问了几个问题，我回答了。他们没说什么。”
    秦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陆哥，约谈你的是谁？”
    “王志远。省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高明的人。”
    赵铁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王志远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是高明的心腹，专门负责查内部的案子。高明派他来约谈你，说明高明想从你身上打开缺口。”
    陆沉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满的名字和线条。“王志远不会从我身上打开缺口。因为我身上没有缺口。”
    秦墨站起来。“陆沉，方志文的律师还会做更多的事。举报信、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内部约谈，这只是开始。方志文还会申请取保候审，还会申请会见证人，还会申请调取更多的证据。我们要做好准备。”
    陆沉转过身。“秦墨，你说得对。方志文的反击会越来越激烈。但我们不需要跟他对抗。我们只需要坚持做一件事——查证据。证据越多，方志文的律师就越无力。”
    林知夏举起手。“陆哥，方志文的律师申请调取的全部证据清单，我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洪庆生的账本原件、秦怀远的讯问笔录、梁劲松的供述、方志文的银行流水、陈雪的房产信息。几乎所有跟方志文案有关的证据，他们都要。”
    “给他们。”陆沉说，“证据都是真的，不怕他们看。”
    孙小北举手。“陆哥，方志文的律师会不会在证据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