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秦怀远自己等死。
窗外的天暗了。北京的天空在冬天黑得很早,下午五点不到就看不清东西了。秦怀远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秦怀远想起1995年第一次收钱。八百万,现金,装在一个行李箱里。那个海南的商人把钱送到秦怀远家门口。秦怀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收了之后秦怀远一夜没睡,第二天想把钱退回去,但那个商人说“秦司长,这只是开始”。秦怀远没有退。秦怀远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最后一次之后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之后还有下下次。二十九年,八百万变成了两亿,一次变成了无数次。秦怀远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秦怀远以为自己赢了,现在输了。输给了一个档案管理科的管理员,输给了一个八年不被人注意的“活化石”。
秦怀远闭上眼睛。那些账本在专案组的保险柜里,一页一页地翻着秦怀远的罪证。秦怀远已经没有退路了。但秦怀远要拉几个垫背的。
赵铁军是第一个。陆沉是第二个。
秦怀远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马明远发了一条消息。“赵铁军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钱已经付了。等着看新闻。”
马明远没有回复。秦怀远也不需要马明远回复。秦怀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天彻底黑了,房间里的黑暗像深海一样压在秦怀远身上。秦怀远没有挣扎。
二十九年,秦怀远游了二十九年,终于沉底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