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贺建国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2002年的卷宗复印件。贺建国让他带走的,说也许用得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下了楼,没有回档案管理科,而是去了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秦墨在,林知夏在,赵铁军出去了,孙小北在复印文件。
“贺局怎么说?”秦墨抬起头。
陆沉把卷宗复印件放在桌上,翻到那张便签那一页。
“他二十二年前就注意到了洪庆生。他建议专项审计,被梁劲松驳回来了。”
秦墨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遍。
“所以他当年就知道洪庆生有问题,但没查下去?”
“不是没查。是查不了。梁劲松是副局长,他不让查,贺建国没办法。”
秦墨沉默了几秒。
“现在呢?贺局是什么态度?”
“他支持我们查。但他自己需要回避。”
“回避?”
“2002年的案子是他办的。虽然结论是‘未发现问题’,但他是调查组负责人。如果查洪庆生,他应该回避。”
秦墨点了点头。
“那谁接手?”
“于德水。省纪委的副书记。贺局已经跟他谈过了。”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于德水?他可靠吗?”
“贺局说他可靠。”
林知夏没再问。
陆沉把卷宗复印件收起来,看着秦墨。
“秦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2002年的案子,郑维国也在调查组里。他是贺建国的下属。如果他当年就知道洪庆生有问题,那他在林水县案里帮陈金水,就不只是收钱,而是帮洪庆生掩盖。”
“你是说,郑维国不只是陈金水的保护伞,更是洪庆生的?”
“对。陈金水只是洪庆生的白手套。郑维国帮陈金水,就是帮洪庆生。而梁劲松是洪庆生的靠山。这条线是通的。”
秦墨想了想。
“需要再审郑维国?”
“不。需要让郑维国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洪庆生。让他自己选择,是说还是不说。”
“你觉得他会说?”
“他已经在留置点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如果他能帮我们拿下洪庆生,也许能争取从轻。”
秦墨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
二
下午,秦墨再次走进郑维国的问询室。
郑维国坐在椅子上,姿态跟之前差不多——背挺得直,双手放在桌上。但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疲惫的顺从。
“郑维国,我们今天继续。”
郑维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郑维国面前。那是2002年国企改制案卷宗的复印件,上面有贺建国的便签。
“2002年,你是省城一建公司改制案的调查组成员。贺建国建议对洪庆生进行专项审计,但被梁劲松驳回来了。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郑维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记得。”
“当时你对洪庆生是什么印象?”
“贺局觉得他有问题。但梁局长不让查,我们也没办法。”
“你自己觉得呢?”
郑维国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贺局是对的。洪庆生确实有问题。一建公司的改制,明显是内定给他的。”
“那你后来为什么帮陈金水?陈金水是洪庆生的白手套。”
郑维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我没有帮洪庆生。我只是帮陈金水。”
“陈金水是洪庆生的司机。他在林水县的生意,都是洪庆生安排的。你帮陈金水,就是帮洪庆生。”
郑维国没有回答。
“洪庆生通过陈金水,控制了林水县教育系统的采购。你帮陈金水摆平了2009年的案子,让陈金水可以继续做下去。洪庆生每年从林水县套取的资金,至少有上千万。这些钱,有一部分去了梁劲松那里,有一部分去了你那里。对不对?”
郑维国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我……我不知道洪庆生拿了多少。”
“但你拿了。”
“……是。”
“洪庆生给你的钱,是通过陈金水,还是直接给的?”
“通过陈金水。我不直接跟洪庆生联系。”
“梁劲松呢?他跟洪庆生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梁局长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秦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郑维国,洪庆生的事,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海天会所是他的,深海实业是他的,枫林置业是他的。他控制了林水县教育系统二十年,套取的资金过亿。梁劲松是他的保护伞,你是他的帮凶。”
郑维国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愿意配合。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就把你知道的关于洪庆生的事,全部说出来。”
郑维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洪庆生……最早是梁局长介绍给我认识的。2000年左右,梁局长说有个朋友要做工程,让我关照一下。那个人就是洪庆生。”
“后来呢?”
“后来洪庆生经常请我吃饭,给我送东西。一开始是烟酒、茶叶,后来是现金。他说他在林水县有个朋友,叫陈金水,让我多关照。2009年林水县的案子,就是他打电话让我摆平的。”
“他打电话?不是梁劲松?”
“梁局长也打了。但洪庆生是先打的。他说,‘陈金水那边出了点事,你帮忙处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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