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露出内里牙白的内衬,却也挺阔。
如今的他,连衣摆似乎都写着“生人勿近”,叫人不敢直视。
她低垂眼睫,没有丝毫动作。
宴承徽再次抬步,几乎贴到她眼前。
岑令仪嗅到他身上的清冽的香气,混杂着孙孺人常用的熏香。
她胃里一时有些不适,黛眉微蹙了一下,强忍着立在原地,没有往后缩。
也不是不知道他早就和别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毕竟,宴淮皎都那么大了。
之前没有亲眼看到他和别人亲密,沾上别人的气息,她还没有这样大的反应。
眼下,嗅着他身上孙孺人的香气,想到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五脏六腑皆是密密麻麻的不适与堵闷,像吞了一把寒凉的碎冰,由内而外的刺骨。
那时候他说过,除了她,他不会碰别人。
现在,他不仅碰了别人,还要让她亲眼看着。
他何其残忍?
“不是挺会给宋明驰整理衣摆的?”
宴承徽骤然出言,语气嘲讽酸冷。
在二皇子府的长廊下,她俯身给宋明驰整理衣摆的动作那么自然。
他站在她面前半晌,她却不知道伸手替他整理一下?
岑令仪闻言一怔,他站到她面前,是因为这个?让她替他整理衣摆?
他离得太近了,独属于孙孺人的熏香不受控地钻入她的鼻息间。
她心中不适,蹙眉往后退了半步,才俯身伸手去整理他的衣摆。
“你在嫌弃孤?”
宴承徽却往前逼近一步,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自幼一起,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眉心一蹙,唇瓣一撅,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更莫要说方才她眉目间闪过的嫌弃那么明显。
“奴婢不敢。”
岑令仪将手往回抽,眼圈泛红。
怪她自己,沉不住气,要是忍着不皱眉,不会被他看出来的。
“你勾搭陆怀宥,生下野种,孤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孤来了!”
宴承徽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时初初定情,她明艳张扬,生动耀眼,穿着最红的裙子,在雪地里策马。
那日同游,明明是许多人一起,可连阳光都好似只偏爱她一人。
至今想起那日,他记忆里也只有她。
她抬着下巴骄矜自持。
她说,宴承徽,你不可以让别人碰。
她说,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她说,哪日你碰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他力道大。
岑令仪被他甩得一个踉跄,连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她屈膝跪下,一个头磕了下去,不曾抬头,只轻声道:“奴婢知错,请殿下息怒。”
她不敢抬头,因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让眼泪掉下来,更不肯泄出丝毫哽咽。
这样倒也好,离他远一些,闻不到他身上孙孺人的气息,她胃里好受多了。
只是心又开始疼起来。
她抛弃了他,他可以厌恶她、羞辱她、折磨她,但他可不可以别让她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好?
“跪着吧。”
宴承徽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丢下一句话。
岑令仪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卧室里去了。
他连卧室的门都没有关。
“殿下,不要……”
卧室里,传出孙孺人的惊呼。
岑令仪只觉脑中轰得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时几乎无法思考。
她听到宴承徽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孙孺人哀哀叫出声。
岑令仪跪在那处,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孙孺人的声音声声入耳。
明明入了夏,浑身却被彻底的寒意浸透,心底凌迟一般刺痛。
“殿下,不要,求求您,我不要了……”
卧室床上,孙孺人穿着中衣,跪着哀告,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脸祈求地看着床边的宴承徽。
她本以为,殿下来是和她圆房,她很快也能为殿下诞下一个孩儿。
不想殿下却说她这么热的天,方才还说身上冷,是寒气入体,要给她针灸。
“听话。”
宴承徽指尖捻着银针,只说了两个字。
他是会一些针灸的,也是为岑令仪而学。
她幼时身子骨不好,总容易生病,又不肯见大夫。
他只能找大夫学了,回来哄着她给她针灸。
“啊,痛……殿下不要……”
孙孺人看着将要落到头顶的针,忍不住想要躲开。
“别动。”
宴承徽皱眉。
孙孺人不敢再动,哭哭啼啼地由他将针扎了下去。
岑令仪听着卧室内的动静,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孙孺人初次承宠,是会痛的。
她呆呆看着眼前青石板砖的纹路。
她曾以为纵使世事翻覆,纵使当年是她决然弃他而去,纵使他恨她、怨她、处处冷待折辱她,他们之间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些年少的过往,彼此交付过的全部真心,都是她留在东宫的底气。
她自知她欠他的,甘愿受他冷脸、受他羞辱、受他一切苛责,她对他从没有过半分怨言。
可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殿下,求求您,快拔出去吧……”
孙孺人眼睛向上,看着额头上颤颤巍巍的银针,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疼了,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针灸,这样胡乱给她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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