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不远处,宴淮皎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今日在席间,她细心留意这位刚生产的侧妃住所,也听了个大概。
一路问了几个婢女,只说是太子妃派她送东西给二皇子侧妃,倒也顺利进了侧妃的住处。
这里不比前头喧闹,静悄悄的很是安宁。
二皇子侧妃才生产三日,自是要好生休息的。
她探头望了一眼,廊下两个婢女挨在一起背对着她,正说着小话,一时半会儿留意不到她这里。
院子布局都相似,她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绕道偏院窗边。
若不出意外的话,侧妃的孩子应该在这间屋子,由乳母哄着。
她上前悄悄掀开半扇窗棂往里张望。
屋子里一片宁静,两个婢女在一旁守着,一个乳母正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面小小婴孩露出皱巴巴的脸,眼睛还没睁开,分明是才降生没几日,是实打实的新生儿。
岑令仪心口猛地一沉,心里那点期盼轰然落空。
她的孩子正月初四出生,至今已经将近六个月,和宴淮皎年纪相仿,早不是这般初生婴孩的模样。
眼眶有些湿,她不敢发出动静,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一时间心中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天地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沿着长廊往前走,行至一处,颓然坐下,将脸贴着身侧的柱子,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这样的日子,不知要过到何时才是个头?
若能早些找到孩子,她就不必留在东宫,日日受他的羞辱磋磨。
“令仪。”
宋明驰清朗的声音含了一丝哑,唤了她一声。
岑令仪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不由一震。
她僵了片刻,急急擦了眼泪,才抬头起身望向他,唇角扯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景骁,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抿住唇,遮住了唇上的齿痕,不想让昔日好友太直白的看到她的落魄与狼狈。
前头内殿,依旧喧哗热闹。
夏青和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端端正正的坐着。
她不时朝前来与她敬酒、招呼的人颔首示意,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尽显太子妃风范。
婢女年年上前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夏青和摆手,示意年年下去,这才微微侧身,面向宴承徽。
“殿下。”
她温柔地唤了一声。
宴承徽正捏着酒盅,手搁在面前的案几上,眸光清冷,不知思量着什么。
闻言,他抬起头看向她。
“我看明驰往后头去了,他性子冲,又易怒,只怕又要惹出什么祸端来,殿下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她眼底满是担忧,柔声劝说他,言谈之间有理有据。
宴承徽抬眸扫了一眼殿内,不见岑令仪的身影。
手里的酒盅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缝。
他放下酒盅,站起身来。
夏青和也跟着起身。
“太子弟弟,我这宴席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离了席?可是嫌酒水不好?”
二皇子见状,跟着站起身来,上下扫了宴承徽一眼。
“太子妃吃了酒,孤陪她出去散散酒气。”
宴承徽淡声道。
“原来如此,请便。”二皇子抬手笑道:“可要我派下人引路?”
“不必。”
宴承徽断然拒之。
长廊之下,悬着宫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岑令仪身上,她只穿着内衫,原本明艳娇憨的人,面上只余一片脆弱苍白。
偏她还笑意盈盈望着他,殊不知强撑出来的坚强,却愈发显出她的脆弱。
宋明驰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却不禁有些红了。
他走时,她还好好的,回来她就成了这般模样。
“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处理一下?”
岑令仪率先打破沉默。
她自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上前擦拭他面上的血痕。
这伤是方才在内殿和陆怀宥动手,不知在哪里碰的,他不曾处理过,鲜血已然凝固在伤痕处,形成了薄薄的血痂。
她想起小时候。
他曾不止一次为了她,和别人打架,弄得满脸满身伤痕。
她要给他包扎上药,他总不屑一顾地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令仪……”
宋明驰捉住她手腕,垂眸看着她,再次哑声唤她。
他从不喊她“娇娇”,因为那是宴承徽给她取的。
他想自己给她取小字,可轮不到他。
他们定下亲事之后,他转身就去了边关,没想到再回来,她就成了这般。
早知如此,他就不去边关,在上京守着她。
至少不会让陆怀宥那个伪君子钻了空子,叫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宴承徽就是这样对你的?”
他声音更哑了,甚至有些颤抖。
“景骁,我现在是罪臣之女,下次别再这么傻为我跟人动手。”岑令仪推开他的手,继续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口中慢言细语的同他说话:“你出身好,模样也好,我听说这几年你立了不少军功,前途不可限量,万不能被我连累。”
她许久不见他,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一边打量他的眉眼。
宋明驰天生一副极具锋芒的好相貌,剑眉斜挑,五官棱角分明。
从前养在上京时白白净净,是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
如今边关几年历练下来,肌肤晒成蜜色,更衬得他眉眼鲜活热烈,桀骜坦荡,一身意气之中又有着独属边关儿郎的硬朗。
他也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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