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免礼。”
宴承徽迈过门槛,微微抬手。
“太子弟弟,为兄等候你多时,请上座。”
二皇子宴清辞迎了上来,他生得细眉长眼,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模样并不凌厉,反而有几分慈眉善目。
他生母早逝,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往皇家寺庙寄养了十余年,是以信佛。
岑令仪嗅到淡淡的檀木香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佛珠上。
她之前就认识宴清辞,但并不熟悉,只在宴席上见过几次。
她一直以为,这个二皇子是个和煦慈悲之人。
从孩子被他抱走之后,她才慢慢察觉,二皇子是个外披佛面、内藏蛇蝎恶毒之人。
他要拿捏陆怀宥,就抱走了她的孩子。
二皇子不知道,孩子其实不是陆怀宥的,若非陆怀宥心善处处向着她,二皇子不见得能拿捏陆怀宥。
思及此处,她不由转过目光,搜寻陆怀宥的身影。
陆怀宥站在不远处,正深深望着她。
二人视线相对,陆怀宥朝她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她眼眶一涩,收回目光,垂眉敛目,神色平静地抱着宴淮皎,跟着宴承徽往前走。
好在众人目光都在宴承徽和夏青和身上,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她。
天子不曾亲临,此席之间,太子最大,他自然坐首位。
夏青和的席位,则在他右侧。
岑令仪抱着孩子,站在他身后侧,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将孩子给灵芝抱着,她找机会去二皇子后院看看。
“过来,坐这。”
宴承徽忽而朝她出言,往自己身侧一指。
岑令仪面色一白,僵在那处没有动作。
这样的宴席,哪有她一个乳母上桌的资格?
此时,下首宾客们因为宴承徽的举动,留意到岑令仪,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个不就是原来太傅府的小女儿岑令仪?”
“她现在做了东宫小殿下的奶娘,也是活该,要是不离开太子殿下,她如今不就是太子妃娘娘吗……”
“当初太子殿下还是不受陛下待见的五皇子,她拜高踩低跟了陆大人,现在又被贬成婢女去东宫做奶娘了……”
她如今身份卑微,那些人议论并不背着她,字字清晰入耳,叫她无地自容。
宴承徽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这期间许多人都认得她,所以故意指她,好让众人留意到她,让她直面这些流言蜚语,像一块鱼肉在烧红的铁板之上反复煎熬。
这是她抛弃他该受的。
宴承徽偏头瞧着她,抿唇不语。
他坐着亦身姿挺拔,霁青色襕衫铺开在身前,露出里头牙白的内衫,腰间金印与玉佩的流苏轻动,端的是矜贵无匹,清隽无俦。
这样容颜极盛、贵不可言之人,明明什么都有,却偏偏不肯放过她,要用最恶劣的一面对她。
迫于形势,岑令仪抱着孩子走过去,平定心神拘谨地在他身侧坐下,与他之间留了一线距离。
众人哗然。
岑令仪好似没听见一般,垂着长睫静静坐在那处。
众人议论了她一会儿,觉得无趣,又转到别的话题,殿内宴席觥筹交错,气氛恢复了寻常。
岑令仪缓缓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往下望去。
陆怀宥坐在那里,也正抬头看着她。
她抱着孩子坐在宴承徽身侧,他们的样貌,本就匹配,何况又有过夫妻之实,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三口。
他的手指紧攥着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他用尽了心力,还是比不过宴承徽吗?
“在看什么?”
宴承徽不期而然凑近,低声问了一句。
他身子倾过来,腿侧挨上了她的腿。
暖意传来,岑令仪刻意留的那一丝距离消失了,她绷紧身子,想往边上挪一挪,奈何怀中抱着孩子,这坐姿动一下也艰难。
她正努力往边上挪,身子忽然一震,漆黑的眸倏然睁大,侧眸看他。
宴承徽的手探过来,借着宴淮皎襁褓的遮掩,探入了她的裙摆下。
他手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腿上。
“殿下……”
岑令仪身子一颤,耳根红了,隔着裙摆,借着襁褓的遮掩,她想推开他的手。
宴承徽正襟危坐,一手捏着酒盅手肘支在膝上,神色清冷漠然。
另一只手力道却大,牢牢捏着她的腿不松开,指腹隔着布料细细摩挲,是宣誓,更是羞辱。
“殿下,有人在看着。”
岑令仪脸色煞白,不由看了陆怀宥一眼,小声提醒他。
那日晚上,在后门处,她说了愿意伺候他。
他却说嫌她脏。
可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桌子底下这样,又是在做什么?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恶劣。
明明从前,他是最尊重她的。
他说,不能在人前太过亲密,会让别人瞧不起她。
人后,她骑他头上都行。
她是抛弃了他,是做错了事,可他何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羞辱她?
“是有人在看,还是陆怀宥在看?”
宴承徽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陆怀宥身上,唇角冷冷扯起。
他变本加厉,大手缓缓往上游走。
岑令仪绷直身子,脸一时红一时白,手捉着他两根手指头,动作又不敢大,怕被人察觉,只能悄悄抗拒,额头上出了密密一层汗。
陆怀宥拳头捏出“咔”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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